“我不担心你拿木大伯的病情开玩笑,我担心你拿自己的病情开玩笑。”她刚受伤,就动这么大的手术,这完全有可能加重她的伤势。
宫旬虽然不是大夫,却知道这样的事不可能做得到。
“我等得了,木大伯等不了。”
路曼声叹了口气,不能再任由毒素渗入下去了。她虽然控制住了木大伯的伤势,却也坚持不了多久,三日之内,必须动手术。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要是再有损伤,很有可能意味着你以后再也用不了颜术!”
这个秘密,没人知道,路曼声谁也没有告诉。
颜术是个多么精细的技术,胳膊的力道和分寸,都是至关重要。如果这一次,伤了筋骨,那之后路曼声可能再也用不了她最得意的技术。
而且他也不能让大尧失去这门技术。
每一位大御医的独门绝技都是大尧精心保护的财富,他不能让她为了一个病人就牺牲掉这一切。
“不会的,没有那么严重。”
“也就是说完全有可能。”
“即便真是如此,木大伯因为我遭受了这样的事,我绝不能置之不理。”
“你疯了,你要为了一个人错失你大好前途。”
“难道没有颜术,我就不够格当一位御医?”路曼声并不想看到宫旬这样的反应。
每一条生命和安全都是宝贵的,而他们之前齐力帮助木大伯,他现在的意思是想让她撒手不管吗?
“没有颜术,你依然会是一位优秀的御医,我深信这一点。但对于大尧尚医局来说,颜术却至关重要,它不能就在你这里彻底失传。”
路曼声沉默了。
她知道宫旬说得有道理,但这些并不能让她退缩。
宫旬也不该表现得如此冷漠。
“如果我不出手,木大伯将永远好不了。”
“……我们可以一辈子奉养他,让他过最好的生活。他之前过了很多年不敢见人的生活,我相信以后也可以。”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话太过残忍吗?”路曼声早就知道宫旬是这样的人。平时不会表露,一旦做出选择时就会很残忍。
而在宫旬身上,这也是路曼声最无法容忍和妥协的事。
“我这都是为了你。”宫旬也知道路曼声这会儿对他很失望,但他这一次不能纵容她。“你以为你救了木大伯,之前的事就全都翻过去了吗?错了,你失去了颜术,也就失去了你在尚医局的地位。无数的人都想着要将你拉下马,他们会质疑你不再具有这样的实力。那你今日的一切,都很有可能会失去。你知道吧,一个御医要是失去了自己的拿手绝技,将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尚医局,以医术为尊。
他们可以一时将你捧上天,也会毫不留情地痛打落水狗。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不该再这么天真了。
“这些都不重要,我进尚医局,也从来不是为了这些。”路曼声显得很平静,她试图和宫旬说道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那只会让他们两个关系更僵而已。
过去他们每次遇到这种事,总是争吵,然后她离他越来越远。一次一次的,她自己倒是清闲了,却无意中做出了很多伤害宫旬的事。
既然在一起了,无法改变,他们必须双方都做出努力。宫旬已经为她做得更多了,这次换她来。
即便最后他都无法理解,至少她尝试过,也愿意这样做。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很小的事情,但这却是路曼声心里迈出的一大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