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去。
苏绒绒痛得眼泪汪汪,胳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抱怨声都喑哑了:“你就不能换个胳膊掐吗……”
“我掐了另一边,你没反应,只好继续掐这边。”陆泊一直退到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听了这话,苏绒绒才发现另一边胳膊也疼得厉害,只不过跟被一掐再掐的这只手臂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
她不禁心中悲怆,恨恨地瞪向罪孽根源。
刚才施展幻术诱惑苏绒绒靠近的九只银狐,被陆泊用软骨剑重伤了三只,其他六只也身上带伤,却毫不退让,反而谨慎地盯着陆泊,蠢蠢欲动。
血气丹能恢复身体机能,却不能让伤口完全愈合,陆泊与银狐的一番激斗,令身上不少伤口崩裂,又开始渗血。
六只银狐敏锐地捕捉到陆泊的动作僵硬,对峙一刻,干脆抛弃幻术,龇牙嘶鸣着扑上来。
缚兽网红光一闪,六只银狐纷纷撞上无形的墙壁,反弹倒地。一道水龙卷径直打在其中一只银狐脸上,接着又有一道打在它同伴的头上,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银狐的嘶鸣响彻洞穴,几秒后又戛然而止。
又捡回一条命。
苏绒绒早就跌坐在地,陆泊砍死地上挣扎的傀儡虫,身子晃了晃,也不支倒地。洞内无光,看不出他的脸色,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在强忍虚弱。
苏绒绒手忙脚乱地掏出丹药喂他吞服,怕他痛晕过去,又急忙说话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没有被幻术迷惑吗?”
陆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才低声回答:“我只比你早一瞬清醒,幸得金刚狮牌,在银狐咬住我的腿时,让我清醒。”
苏绒绒看向他的腰间,楚老太太所赠的黑石牌隐隐发亮。
“没关系!”苏绒绒强作乐观地安慰他道,“这次是没有经验才被迷惑,下次再来,我用百解除虫灵打得它们妈都认不出来!”
陆泊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丹药虽好,也扛不住这一身伤的失血速度。然而他休息片刻,还是倚着墙壁坐起来,握紧了软骨剑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苏绒绒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图面板,安慰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地图上,代表妖兽的红光闪成一片。
那几只银狐本就不是强袭兵,它们的幻术只是为了拖延他们的步伐,给妖兽大军争取时间。
确实,虫穴通道大小有限,妖兽不能快速追击,但是有了这段缓冲时间,多少妖兽也进得来了。
正想着,二人背后的通道遥遥传来轰隆声,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和群兽的嘶吼声。
苏绒绒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群兽终于突破了她设下的土盾墙,追过来了。
腹背受敌,无路可退。
苏绒绒感觉视线有点晃荡,才发现身子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想握紧拳头,却感觉浑身冰冷无力。
遍体伤口的疼痛,遭遇幻术的惶惶,突发事件的紧张,被敌群围困的惊恐,一下子全部化为绝望与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她练气期,陆泊筑基后期,两个修为低下的初生牛犊,也敢独闯金丹期前辈闻之色变的虫穴?
苏绒绒茫然地看着黑暗的洞穴,有点犹豫死前应该做点什么,写遗书?痛哭流涕?笑一笑让遗体好看些?还是最后挣扎战斗一下?
片刻之前,她还为逃入了这条通道庆幸,她还认为冲进虫穴是最正确的决定,她还凛然大度地叫金丹期前辈先跑。
结果现实是残酷的,可笑她还自以为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