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归来居,似是楚国第一家锅子。”玄汐连连烫了几片羊肉,才缓缓道,“如今竟是又添了泡椒锅子,菇子锅,俱是燕国的吃食。”
“没有看见,你眼前这锅,也印着他家的徽记?亏得郦远心细,临出京前,倒是在邵徽的车里,塞了个铜锅。这铜锅被朝云瞧见,便裹到了他的车上。”苏岚才烫了片青菜,倒是不急着下肚,微微一笑,道,“向来咱俩也颇有福气,难得我今儿心情好,也就告诉你个隐秘之事。其实,也不是何等不能说的事,便是,归来居的老板,正坐在你眼前。”
“你若赚起钱来,真有成百上千种法子。”玄汐一时感慨,口中啧啧称奇,“怕是你夜里躺在床上,便尽数在琢磨如何从我等口袋里,掏出钱去。”
“你想,这等寒冷雨夜,我那归来居,怕又是人声鼎沸。”苏岚忽的放下筷子,瞧着那袅袅水汽,倒是低低叹息一句,“人之一世,皆有寒彻骨髓之时,这一锅滚开的水,倒是能熨帖肺腑,那怕只得一瞬。”
“雨下的越发大了。”玄汐涮肉的姿势,亦是风雅好看。屋内炭盆发出的“噼啪”声,也为雨水落地的声音遮掩,再听不清楚。
“你说,血染草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子?”苏岚夹着片刚在红油里涮过的青菜,冲着玄汐微微一笑,那红油恰好滴落在雪白帕子上,似血又不及那般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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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在王维安的剑上,将才沾上的血,瞬时又冲掉。血不住地染红剑,而剑又顷刻间再归洁净。
青牛部极是顽强,虽然初初拼杀之时,被打了措手不及,但此时牵上坐骑,扛起刀剑,便又是草原上的儿郎,悍勇而无畏。
谁人不知,这一夜,楚人似天降的修罗,为得便是,叫青牛部这三个字,再不存于世上。
郦远手中风灯一转,楚国骑兵纷纷聚拢中央,手中长剑在泥泞地上,“倏地”便一齐滑动,霎时溅起一片泥泞,原本湿滑的草场,此时更是寸步难行。
楚人的簪缨上,此前皆涂了从动物身上特特收来的荧光膏油,此时大雨冲刷,多半已是发不出光亮了。
郦远左手一挡,血水便喷了半面,那挤过来欲挑琉璃盏的扎鲁赫人霎时便滚落地上,他的坐骑亦被后头上来的郦青,一剑斩杀。
琉璃盏上,已是血红一片,那烛火仍旧发着微弱的光,为楚国将士指引前头方向。
“诸位!随我冲进大营,将青牛部,彻底绞杀!”王维安的喊声,已是声嘶力竭,在这夜色之中,显得高亢而凄厉。
“冲进大营!”,“冲啊!”,“绞杀青牛!”,此起彼伏的号令,一霎时响彻草原。
楚军皆是双眼赤红,在这雨夜里,被滚烫的鲜血灼的兴奋难安,随着主将这一声呼喝,便如刀剑不入一般,奋力向前冲杀。
“王庭的援军呢,怎的还不到?”青牛可汗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液体,狠狠地道,“不过四十里,快一个时辰了,还不到?”
“若王庭援军不到,咱定然撑不到天亮,可汗,还请早做定夺!”他身边一个将军样子的男子急急地道。
“定个屁夺,逃得掉吗?”青牛可汗愤恨吼叫,“打吧!横竖都是个死了!”
“可汗,王维安带着人往大帐这边推,挡不住了!”
“你去前头大喊,妻儿俱在大帐,顶不住,他们便一线生机也没有,逃都逃不掉!”青牛可汗身边的那个将军,大吼一声,拔出腰间长刀。
“可汗!我去与这帮楚人拼了!”
帐外的汉话声音越来越响,那拼杀声中,汉人在说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