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切皆为虚幻。坐在桌上的三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一点。特别是坐在正对大门位置的那个人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一直在做梦,做了很久很久了。这大厅、这圆桌——另外一个男人和黑人——都只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
他左手边的黑人有些老迈,但仍十分强大。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衣着很得体,可能有50岁了,但身体强壮的和20岁的小伙子差不多的样子。他举止优雅,很自然地表现出一种风度,唯一与这些不太协调的是,他的皮肤被黑极了。
而右边那男人则不同。首先,他和主位上的男人十分相似,但也是长相相似而已。而且他异常虚弱。
男人是如此的瘦弱憔悴,曾经明亮的双眼黯淡无光,眼窝深陷,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他的胸口急促地张弛,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男人觉得他似乎都能看见那颗负荷过度早该停止的心脏,仍在执拗地继续跳动。
“他怎么还在这里,”黑人指着那个虚弱的男人说。
“呆不久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医生。”男人说。
像要验证这句话似的,那个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血沫和鼻涕四散飞溅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用曾经整洁的衣袖擦干了自己苍白的嘴唇,然后努力吸了口气,用无法连贯的短促声音说起了话,这一举动进一步透支着他的生命。
“你还没、没有赢得他。我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你的愚蠢简直跟你的顽固一个等级,”兽人吼道,“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赢了这场争夺!”
“够了,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德克斯特医生不怀好意地斜了眼虚弱的男人,露出了可怕的微笑。被注视者再次咳嗽了起来,但在医生的注视下却没有丝毫退缩。慢慢地,他不失骄傲地挺直了身子,浑浊的双眼轮流观察着另外两个人。
医生冷笑这转过头去,看向主座上的那个男人。
“没错,是时候了。苏醒的时刻就要到了,濒死之前的回忆你已经经历过了,回顾过自己的一生之后,现在的你马上就要醒来,再次迈向这个世界。”他的双眼散发出光芒,“照你选择的道路走下去。”
“玄君的传人,让我来展示给你,你的命运只与我同在,而只有消灭他,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希望,还没有结束。”被无视者低声说道。
“不,已经结束了。”医生嘿嘿的笑着,“让我来给你展示。”
一幕幕景象挤满了李允贤的脑海,它们彼此交相重叠,过去与未来的场景纠缠着絮绕在一起——
他成为了南韩的主人,拥有可怕的财富与能量。然后隐藏在阴影中,逐渐扩张自己的势力,开始操控着整个亚洲的政局,然后是美洲、欧洲……
“还有的是呢,”黑人重复说了一遍。“但前提是你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李允贤慢慢地将他苍白的头颅转向那个虚弱者。这个男人还以他一个清澈得难以置信的凝视。一时间,他感到内心深处一阵涌动。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不会死去。
而那意味着……
“李风和,你……就是我。你们都是……我。但你……”他的声音嘶哑,又带着几分惊诧和怀疑。“你是我心中残存的火花,抗拒着疯狂与黑暗命运的入侵。你是我人性的最后残余,是珍惜、爱心、悲恸……以及情怀。你是构成昔日之我的全部元素,是那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普通人。我想要把你抹杀……但我没能做到。我,做不到啊。”
“还没到不可回头的时候。”李风和虚弱的笑了起来,轻声说道。
“是的。”李允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