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苦根树落叶的轻鸣,十二个人已经环绕在他周围。
“我跟默多殿后,小阿跟尤伯打头。哈达,你带着阿伦走。向东,不要太快,黑血蚁虽然厉害,拼速度却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托雷夫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费哈达一把扛起阿伦,丢到肩上,又腾出左手,挽住几个包裹。黑色的地面充斥了阿伦的黑眼,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晃动的视野中,只看到苦根树的树干如妖魔般狂舞。托雷夫不算魁梧却富有特色的身影离着十几公尺,缀在他们后面,脸部一片昏暗,看不清表情。
说是速度不快,然而凭借阿伦的体力,顶多能跟上他们两三个整时,便会因榨干了每一滴汗液而倒在路边,爬不起来。
一出发,大叔们便默契地靠到了浅水沼地旁边。树木的减少使得周围亮了不少,阿伦在晃动中,仔细打量了后方的树木和泥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即使是这样,阿伦还是能感觉到队伍的紧张。
托雷夫和默多不时停下回望,然后再加速跟上队伍。按道理来说,要是脱离了危险区域,他们就不用再频繁地瞭望了。然而阿伦注意到,他们回首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期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了。显然,身后的丛林中,那个危险的东西并未远去。
但阿伦并不能看清托雷夫额头上涌动的汗水,不然他就会知道,看似平静的树林实际上已经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一层薄薄的细汗,紧贴在托雷夫微皱的眉头上,微微湿润的眉毛很不舒服,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背后的黑血蚁移动得很快,几乎能赶上他们的速度,这和他们的常识以及过去的记忆都不同。
一只体积娇小的黑血蚁毫无威胁,但这种嗜血的食肉昆虫从来就是成群结队地行动。它们全都是瞎子,但暗红色的眼部却能感觉到黑夜中血肉的温度。这种动物一双尖刺形的前爪锐利而又致命,并且和毒腺相通。除了用来打地洞躲避阳光外,更能在不知不觉间麻痹猎物的肌肉,十分可怖。
但是黑血蚁是有弱点的。除了惧怕阳光之外,娇小的体积限制了它们的速度,因此对大型猎物的追逐往往会演变成双方耐力的角斗。几年前,托雷夫和兄弟们就曾遇到过成群的黑血蚁,当时他们整个中队的人都跑回了营地,在元素使的庇护下,凶残的蚂蚁们最终放弃了进攻。
然而今夜的蚂蚁们速度绝对不慢。多次的观察,得到的结论却始终是没能摆脱蚁群。托雷夫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然而没等经验丰富的他得出一个结论,前方不停跃动的人影陡然间停了下来。托雷夫愕然的停下脚步,沉吟间,阿克里尔已经拼了命地狂奔过来。
他身后,跟着回转过来的其他人。
“没路了,只有蚂蚁。”黑脸青年的声音浑厚且无情。
这时,耳边隐隐地传来沙沙声,猎手焦急地催促着猎物,要他们放弃抵抗。托雷夫看了看幽深的树林,目光一转,定在了反射着月光的银色水面上。
“走吧,向南,总不能死在蚂蚁嘴下。”托雷夫的指令变慢了。
蚂蚁们倒是不下水的,但除了阿伦,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差。北方的密林可能有着不要命而且杀不光的毒蚂蚁,但南方的泥沼里却绝对不会有什么可口的泥鳅和鲤鱼。
托雷夫一言不发,走向那片漂亮的水面,淡淡的绿色光晕浮现在他身周。尤伯紧跟其后,说道:“兄弟们,来吧,人生总要有个第一次啊。”
众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阿伦却被转交到阿克里尔手里,他这位武术老师更加不管他的感想,直接把他挟在腰间,理也不理。好在这时小队中人都只是缓缓步行,倒不至于晃得难受。阿伦勉力转过脑袋,看向身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