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冰冷的巨城,在他心中早就是无可比拟的故乡。然而他熟悉的一切,转眼间便匪夷所思地消失了;他以为他得到了月神的眷顾,终于可以成为一个正大光明的界堡公民;然而命运却立刻夺去了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梦想啊,昨天它还是那么遥远,今天却已经成了拙劣的笑话。
任凭泪水流淌,阿伦软倒在门板上,紧紧地抱起了自己的双膝。
睡梦的黑暗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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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夫,你倒是说说,这次怎么办,这批货物要是就这么直接运回去,我们两个恐怕永远都不用再经营这破生意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尤伯,虽然说在界堡倾销无望,但是等越过了瓦西河,随便找个小城把货物处理了···”
“闭嘴,那小子醒了!”
从迷糊中醒来的阿伦只觉得刚刚从地狱中转了一圈,但又被恶魔抛弃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才确定刚才耳畔的劈啪作响,是从不远处的篝火处传来的。而就在篝火旁边,两个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急忙一摸自己的旧麻衣,手上凹凸的质感让他心下稍安。
此时托雷夫和尤伯已经走了过来,身着钢板甲,颇为高大,胡须纷乱的尤伯对着阿伦就是一通大喝:“小子,记住了,我叫尤伯,这位是托雷夫老板,你能捡回一条小命,可得好好感谢他。”
托雷夫却是对着他和蔼地笑笑。
阿伦弥散的目光终于聚集在身前两个中年男人身上,他从地上铺着的铺盖卷上爬起来,对着托雷夫,单膝跪了下去,便要用自己的额头和土地来个亲密接触。一旁的尤伯看来颇为满意,但托雷夫却把他扶了起来,一边笑着说不要听尤伯瞎说。
尤伯正准备板起脸来训斥一番,却听到瘦削的少年腹部传来一阵搅动的声音——这声响简直是气势无穷;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在阿伦的尴尬中,托雷夫拉走了尤伯,向着营地另一端走去。
等到两人回来,阿伦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去准备食物了。
糙面包和蔬菜汤温暖着空洞的肠胃,篝火烘烤着身体残余的疲倦。一时间,阿伦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还是个小孩子时候的日子,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紧紧攥在手中。他的吃相实在狼狈,两个中年男人却并不怎么在意。
尤伯在一旁不停地唠叨着,托雷夫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圆脸此时莫名地严肃,一双小眼睛盯着不断变幻的篝火,怔怔出神。
“谢谢。我是阿伦。”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立刻打破了原本奇怪的局面。
听到他出声,尤伯的碎碎念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紧盯住阿伦淡蓝的双眼,“南界堡怎么了?”,语声无比急促。
“我不知道。”话语的主人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尤伯眼中的利剑骤然间消失了,喃喃道:“捡了个傻子···”,偏偏声音又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小,让三个人都听见了。
阿伦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前天我在城里做工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生了病实在撑不住,才赖在自己的窝里,谁知道今天就成这样了。”
托雷夫看了尤伯一眼,问道:“那么阿伦,你之后准备到哪里去呢?”
“托雷夫老板,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商队要回西林去,你想跟着一起么?”
“真的可以么,托雷夫大叔?”
“除非你小子干活有些力气。”尤伯在一旁讥讽道。
“我的力气可不小。”少年一脸坦诚。
尤伯从地上跳了起来,盔甲碰撞间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