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我姐的药,”许多橙开始睁眼说瞎话,“她买了不方便去买家拿,让我帮忙,结果我今天忘记拿给她了,正烦着呢,打算是不是明天要给她送过去。”
许妈妈眼神眯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药,看了看:“药是你姐吃得那种没错,不过,她的药不让你舅妈拿,让你拿什么,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我老实交代,你千万别跟舅妈说,”许多橙露出“老妈你最大”的表情,乖乖巧巧道,“这个药是姐从她一个病友那里买的,那个病友去世了,药没吃完,她家里人便宜卖的,我姐觉得挺划算,又怕舅妈嫌晦气,所以就让我去拿来着。”
许妈妈从来不是好糊弄的人,虽然许多橙的话听起来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不想把有些话问出来“咒”自己的女儿,她把药瓶放到桌上,拉起自家女儿的手,细细打量了她半天,又拿起果盘,端高了些,差不多抵到许多橙的太阳穴:“来,吃草莓。”
当初,舅妈就是这样发现表姐手臂抬不起来的,许多橙为她妈的敏锐感到心惊,她抿了抿嘴,抬高手臂,成功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草莓塞到嘴里,许妈妈明显舒了口气,把果盘放到桌上,又拿起药:“这个药我也觉得有点晦气,就别放你房间里了,我拿到厨房冰箱里放着,你有空给你姐送过去,今天忙演出忙了一天也累了,吃完草莓,早点休息吧。”
“噢,好啊。”许多橙当然不敢有意见,见自家老妈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她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发现已经结束通话了,大概是刚才塞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按掉了,她也没多想,发给江楠一个“晚安”,然后赶紧和自家表姐通气,让她千万别露馅了。
等许多橙一盘草莓吃完,表姐才回了她一个“好”字,许多橙把心放回肚子里,拿纸巾擦擦黏黏的手,打算随便喝点水漱漱口,关灯睡觉,她姐又跟着发来一条:他知道吗?别跟我当初一样。
因为这句话,许多橙失眠到半夜。
半梦半醒间,她想起当初那个她差点喊表姐夫的人,曾经也是对表姐很好很温柔的,可当他知道表姐生病了,走的却是那么自然,他给表姐留了十万块,然后说,本来这是他攒了许久,留着给表姐买结婚钻戒的,可是表姐这样的病,他没那个勇气赌上一辈子,所以,他能给的只有这些了。
表姐当时哭得很厉害,但却死抱着许多橙,不让她去找那个人理论,表姐她说,这是人之常情。
是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过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夫妻。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今年的春节来的有点晚,说是寒冬腊月底,其实已经是六九看杨柳的天气了,江楠家花园里的桃树,俏生生的打出了几个花骨朵,粉嫩嫩的,好不招人。
许多橙只穿了一件小夹袄,晒着太阳也不冷,就坐在树下缝布鞋的滚口,指针翻飞,眉眼细致。
江楠原本趴在桌上写歌,抬头看到这一幕,竟出了神,脑海里反复响起《诗经》的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大约说的就是此番景象吧。
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提前些,实不该辜负了这大好春光。“橙橙,最近我刚好没什么行程,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不去,”呵呵,她要是敢跟男人一起出去旅游,她妈一定会打断她的腿,再去剁了男方,当然,作为一个懂得说话艺术的好孩子,许多橙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都快过年了,家里有好多事要做,买年货,大扫除什么的,我妈妈不会同意我出去玩的。”
“噢。”果然冲动行事,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