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因为他现在处置的是他亲侄子,所以他忽略了一件事情,如果在书院门前能够动武,他还和朱顶废什么话,早一脚撂倒押回千户所,多轻松。
“住手!谁给你们的胆量在书院门前用武?圣贤之地岂容你们这些莽夫胡作非为!”
果不其然,那周大公子的学子服饰刚被锦衣卫粗暴的撕去上襟,执鞭的刑手正将鞭子抡圆,周大公子正如个姑娘家哭哭啼啼的望着叔叔告饶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便将这一切静止。
出言阻止锦衣卫的不是别人,正是书院院正孙美和老夫子。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书院门前,对我书院学生动刑?”
老夫子一出,便是不同凡响,一干锦衣卫虽然未对老人见礼,可是他们身上的那种嚣张气焰倒是收敛了很多。
周箜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却还是勉强堆砌笑容准备说些什么。
朱顶的脸色努力的没有变,可是心里却十万个不高兴,他才不信夫子是刚刚才赶到,又凑巧在皮鞭之下救下了什么周大公子。
自己要被锦衣卫抓走了他不管不问,周大公子刚要被鞭子抽他就出现了,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吧?怎么说自己也是书院的学生啊!
就在朱顶在心里诽腹夫子的时候,在周箜还在组织着措辞应对夫子的时候,就听得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传来,一乘轿子和几个骑马的护卫正急急的向这里赶来,依稀有一些喊叫传过来,却怎么也听不清晰。
可是来的人,朱顶却知道是谁,整个明州城,都再也找不出还有比知府大人那顶轿子更寒酸的了。
不一时,轿子就到了众人的眼前,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知府大人,扶着轿夫的胳膊颤悠悠的下了轿子,刚一张嘴就是一阵干呕,克制了半晌才没在大厅广众之下吐出来。
段知府在那边缓着,因为着急赶路,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摆动的轿子摇出的不适感,锦衣卫也就只能等着看他来此的目的。
虽然互不统属,甚至锦衣卫在刑狱上的权柄还要高出知府衙门不少,但是毕竟名义上段洪还是明州的最高长官,这点脸面活儿,锦衣卫还是要做的。
段知府总算倒匀了气息,脚下还有些蹒跚,走路还总出曲线,只能在身边护卫的搀扶下来到了周箜之前,一拱手说道:
“老朽接了孙夫子的告急,这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不知道周大人能不能给本官个面子,将这赵大宝交给府衙处理?这孩子还是弱冠之年,不知道在哪里听的市井流言,想来根本就不知道其中含义,是周大人严重了。
让老朽把他带回府衙,好生惩处一番便是,就不劳锦衣卫麻烦了吧。”
听完段知府的话,朱顶就觉得全身的血液一股脑的在向着脑袋涌来,一张脸热的和快着火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算了;他替自己羞臊啊,孙夫子哪是不管自己,老人家是怕一个人不够分量,去搬救兵了!
羞愧难当的同时,他也心生感激,不仅仅是感激平时总板着一张脸,对谁都不假颜色的孙夫子,也感激这时候在低声下气的和周箜求情的段知府。
要知道,虽然权柄没有周箜的来的实在,但是段洪毕竟是正四品的知府大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五品千户周箜的上官,如果不是为了把朱顶捞出来,何以这样让一个知府委屈自己?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老夫子给知府带了话,而知府大人也的确一直很回护方而广和朱顶爷孙俩人,不说远的,就说这次朱顶抽风,如果没有知府求情,不光朱顶要成为失学儿童,方老头儿也同样是要失业的。
不论朱顶现在的心理反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