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生死场磨练出来的警觉让他心惊,身体已经比思维更快地倒退出去,同时招呼着剩下的弓箭手开弓。
弓箭的速度很快,很疾,而史艳文与他们的距离太短,俏如来心底的顾虑仍旧没有完全放下,那口气在箭身即将触碰到史艳文时哽在了嗓子眼。
史艳文亦如是。
抱着丫头的手几乎要浸出汗来,下一个眨眼却看见了一张放大的脸,史艳文脑子空白了一瞬,那人已经抱着他起身。
风向乍乱。
史艳文没了武功,但以往的身法还在。他下意识的带着丫头转身,看见赤红的发丝像夕阳下的水波在眼前摆动,落空的长箭穿透树身,定格在了沙中,细长的影子在土地上隐约扭曲,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羽翼。
竞日孤鸣依旧挡在他的身前,他一人阻挡了所有危险,眼中是少见的狠厉,只有在史艳文身上扫过时方见温和。
史艳文还来不及惊叹那人震开攻击的深厚内力,拂袖转身之间,卷起的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如同分身。
那是残影,极速之下产生的残影。
沙寇一哄而上,方进一步,身体却不用自主的后退。而中间的人半步未动,拦着一袭白衣钉在原地,凌空握住一柄废刀横扫而过,手臂流出滴滴血液。
后退的沙寇尚不及反应,身体的剧痛在倒下之后席卷而来,哀声乍起,下一瞬,哀鸿声中却有刀光突然刺入,直指竞日孤鸣眉心,阴冷穿过阳光,惊起一身寒毛。
竞日孤鸣吐了口气,右手抓住身后史艳文的手臂骤然回旋,衣袂猎猎飞舞,定住下盘,史艳文眉间一跳,条件反射的俯身点头,只听风声擦身而过,忽听竞日孤鸣在他耳边一声轻笑,“艳文果然深知我心。”
史艳文一愣,面色复杂的向后抬头一看,竞日孤鸣一条腿正好踢在了刀尖,厚重的刀背停顿片刻,随后便咔的一声断成两截,风声激荡,刀尖飞入沙寇群中,血光即现,刀柄却被竞日孤鸣抢在了手里。
那刀的速度很快,力道很大,但竞日孤鸣本该轻松握住的,可惜他手三番两次受伤,怎么能轻松?
更何况还要抵挡无声无息出现的长箭,以及身后叫嚣着砍将上来的五名匪寇。
旁观者都看的心惊肉跳,当事人该是何等的紧张?
史艳文却极其冷静,甚至还能苦笑着偷踩了竞日孤鸣一脚,“先生!”看着他手臂上不知几度染血的衣料咬了咬唇,当机立断的从地上抓起一把散沙,奋力向后一撒,纵横鬼漠多年的沙寇恐怕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自己带去的武器阴了一把的憋屈,而等他视线现一清,出现的就是旋飞而过的断刀。
不过,还没完。
倒下了五人,前赴后继地又跟上七人,史艳文抱紧了丫头,转头看向竞日孤鸣,却无端心头一紧。
竞日孤鸣嘴角在流血。
“别担心,”竞日孤鸣并没有看他,反而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视线,喘着气调笑,“抱紧丫头,当然,别忘了抱紧我。”
史艳文随着他的脚步移动,不过三十余个人,他们的沙子似乎也用光了,他却无端觉得时间过得好长,不过才三十余人——怎么在庙里的时候会觉得三十余人是那么少?
对了。
因为庙里的人的都很安静,杀手只顾杀人,从不多说废话,他现在才发现,大漠里的三十人,原来是那么多,若是齐齐说话,也是不同一般的嘈杂。
“……”
“艳文!”竞日孤鸣避开袭面而来的沙堆,一个旱地拔葱跳至七人身后,轻喝提醒,“莫不是饿的出神了?可惜在下……可没有鱼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