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过来,见面便狠狠抱了他一下:“可算打赢了。” 刘承宗奇道:“你,你这是,把铠甲卸了?” 他说的当然不是铠甲,而是上天猴洗澡了。 不光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了身干净衣裳。 上天猴张这手在他面前转一圈,翘起大拇指道:“如何,是否今日才发现,我刘九思也是个俊俏小哥。” 他自己说着就哈哈大笑,笑完才正色道:“我不光洗澡,还吃了半斤肉、喝了两碗酒,这可是正经的边军劲卒,老回回就被这李卑打到塞外大漠里去了,也没人跟我说你会过来,万一下去见爹娘,可不能太窝囊。” 说罢上天猴摇摇头道:“我都在这列队了,才知道你要过来,早知道我就不洗澡了。” 这话起先让刘承宗觉得好笑,可随后仔细想想,又笑不出来。 所有首领里,恐怕只有他才有资格去考虑,如何歼灭官军。 他派人随口一句,让上天猴拦住这支官军,上天猴就做好了被全歼乃至阵亡的准备。 这个很惨烈的现实让他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问道:“你的人伤亡如何?” “没全算出来呢,我正想为这事找你呢,你们在延安城能不能弄到药,我这边已经阵亡四十多……” 正说着,有小贼卒子跑过来在上天猴耳边说了句话,上天猴抬起头道:“现在是阵亡六十多,还有三百多个受伤,有药再死一半,没药这受伤的都得死。” 刘承宗为之大奇,人才啊! 四十加二十张口就算出来了。 这事对读过书的人、有钱经常逛集市的人来说很简单,可上天猴一没读过书、二还穷得很。 该怎么形容上天猴的贫穷呢,那是一种看着就穷的模样。 用曹耀话说:“这人进城里喝酒都不能给钱。” 不给钱,掌柜的若心善还可能没事。 否则他这模样往柜台一站,啪地一声拍出五十枚通宝,掌柜的就敢报官说这钱来路不正。 他居然能算这么快。 随后刘承宗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赌徒。 这个话题沉重,刘承宗叹息道:“伤亡惨重啊。” “看开点吧,没别的办法。”上天猴对此倒没有悲伤,摇摇头道:“他们若没跟着我,活不到今天,活着的时候我好好待他们了,死了都是命……你的人伤亡咋样?” “死了一个,伤十六个,有俩恐怕挺不过去。” 刘承宗的话让上天猴歪着脑袋抻脖子,眯起眼来表情极为费解:“仨人,死仨人你有啥可难过的,一脸遗憾,亏我还劝你看开点!” 刘承宗摇头道:“死的那个叫一块肉,就几天前我抢了庆王庄子往甘肃的货队,投降的庄上旗军,他不太想跟着我,说落草就是我手底下一块肉,结果我就随口叫他这个,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人家叫啥,人就没了。” “看来兵精锐了也不好,每个人都认识。” 上天猴接话道:“我就不一样,我只管他们吃喝,不认识他们,等他们死了再认识,我给挖坟,照顾留下的爹娘小娃。” 眼看话题更沉重了,刘承宗想聊点高兴的,问道:“我问你的人,说你下令不让他们动边军尸首和战利,为啥?” “等着你分呀,还能为啥,你的人厉害,你不分难道让我分?” 上天猴一股子‘看起来你不太聪明’的样子,搓手道:“说说吧,打算咋分?” 刘承宗还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