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微笑道:“我其实也明白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是叔父叔母养大的,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几岁。”
“难道说.........”
“并不是。”早织提前打断道,“他们还好好地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成家。女子将孩子扔到公公家的门口,逃回了娘家,而男子也是去向不明,连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都不清楚,但想必就是和出轨、赌博有关的很平常的事。”
她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一想到他们哪天会把葬礼的讣告发来,就会有些不安。”
“我继父对我倒是很好.......”
“是吗,应该是他把对你母亲的爱也投入到了你的身上吧,大概是个好人。”
“但是我无法适应他的关心,每当看到他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自己的罪恶。而且母亲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一直擅自产生着这种想法,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早织看向她,轻声道:“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就好了吗?还是说你不肯去相信你的母亲会爱上另一个男人?”
“并不是这样的。”
沐子缓缓而又坚定地摇头道:“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如此痛苦了,我母亲深爱着我的父亲........我是指生父。”
早织默然不语,随后问道:“你父亲是病死的?”
“母亲是这样说的。”
“也许是逃走了,你知道的,总有些觉得受到拖累的男人。当然病死的说法对于你母亲还有你来说更加体面,她也许不是为了自己这么说的,而是为了你这样说的。”
“他不是那样没有责任的人,虽然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我的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他的宽厚身躯还有笑容了........但无论怎么说,就是在生命中的某一刻消失掉了。”沐子忽地捂住脸哭出声。
早织转头看着她,忽地感到了一阵久违的罪恶感,即便她有着不幸的过去,但她依然嫉妒着她,特别是在她说出“我母亲深爱着我的父亲”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恶念,这恶念攥得她无法呼吸,顿时恨不得将那层仍存光彩的铝箔纸撕烂才好,即使撕不烂也要在脚底猛踩几脚。
那时躺在病床上品尝水果的愉快完全消失了,而且是一点不剩。她瞥着眼计算了一下滑梯的高度,默默地伸出手,但这手快触到沐子胳膊时又不自觉地收回了。
她只是略弓着背,和其一样将腿伸出去,感受着滑梯的冰凉,看着远处静谧地泛着幽光、像是间或地夹着几株兰芝的草坪。
早织轻声道:“他们可是在我生命的一刻都没有存在过,要哭的话,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也给他人一点哭泣的机会啊,从这点来看,前辈你就没有长大。”
“对不起.......”
早织又拿出一块新的手帕递过去,面对她那忐忑的停止啜泣的神情微笑道:“不过,或许有些厌烦,但我是不会动容的,所以你尽管有尊严地哭泣就好了,要是倾述者和倾听者都哭起来,那就没救了。”
“我已经没救了啊,竟然让后辈对我说出这种话。”
沐子决心把心情拾掇起来,目光坚决地看向她,”作为回报,我也听下早织酱你的倾述好了。“
早织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手轻拍在木板上左右看了看,“欸.........我可不敢,这里没有窃听器什么的吗?别和我开玩笑了。”
沐子幽怨地望向她,“我和你说的话可是不希望任何人听到的。”
“这点我清楚。”
早织那披肩的头发和稍显圆润的瓜子脸映衬得很漂亮,摇头失笑道:“但我从不把心里话说给别人听,说出来的话可不能叫做心里话了吧。”
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