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袖袍长靴滴在地上,他却哈哈笑了笑,目光中染上疯狂的血色。
又是噗呲一声,一刀砍在自己的左臂处——
围在一旁的侍卫面面相觑,脸上都出现惊恐的神色。四喜看着心中也渐渐凉下去,他这样癫狂的举止就像是……发疯了。
这样下去,他怕不是要将自己一刀一刀凌迟而死。
对,他似乎就是这么想的。
四喜思及他刚才的话再想到他这样的做法,心中这个念头一成形,他心一颤便脱口喊道:“侯爷,陛下交代过奴婢,有话要带给您,您不想听吗?”
他只是情急之下的一喊,谁知萧骋听了他的话,手中的刀当啷落地,他走过来,看着四喜问:“什么话?”
其实根本就没有,陛下去得突然,哪里来得及和他交代过什么话。
可此时四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新主年幼,贵妃柔弱。陛下说请侯爷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定好好照拂好大皇子和贵妃娘娘。”
萧骋血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忽然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你在骗我,陛下如此恨我,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他恨我让他处处受制,恨我是萧家人,他恨不得我死了,他才开心。”
四喜听了眼眶一红,却摇头难过地再说不出话来。
可是萧骋却仍然点了点头,喃喃说道:“大皇子……对,还有大皇子。”
“他连死都不让我陪着他死……”萧骋惨然笑道,忽然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重重仰倒在了地上。
他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哈哈大笑起来,他胸膛震动,声音悲凉。
“我不死,我不死!哈哈哈!我不会跟下去碍你的眼!”
*
候府里。
高大茂盛的广玉兰树渐渐有抽出新芽,萧骋曲腿坐在树下,脚边是堆了一地的小马木雕。
他手中的动作不停,刻笔不停地在手中还未成形的木雕上留下痕迹,一个木胚很快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麻木,他手上新旧伤痕交错,又是一刀错刻到手上,有新的伤口涌出,他手中动作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这些天他浑浑噩噩,他做过无数的梦,可是却再也没有梦到过楚瑜,一次都没有。
楚瑜恨他,恨到连入他的梦都不愿意了……
“公公,这边请吧。”老管家心力交瘁,自从陛下大殓后,侯爷便滴水不进,就在这院子树下坐着,不眠不休。
他身上的伤口也不让人处理,连让人近身都不肯。
四喜心想自己上一番话可能说得太重了些,当时他心中是因为陛下对萧骋存了几分怨恨的,可是事到如今,在陛下心里恐怕也是希望昭阳侯能好好活着吧。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萧骋身上的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说道:“侯爷,奴婢来看您了。”
萧骋这才抬起眼,眼珠转动了一下,轻声问道:“是陛下让你过来的吗?”
四喜心中一痛,却仍然点了点头,说道:“是陛下让奴婢过来看侯爷的。”
萧骋琥珀色沉沉的眼珠颤抖一下,很快低下头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自尽,至于伤口我等会儿也会让人处理好的,我不会死的。”
四喜看着他这样忽然没由来地生气,问:“陛下生前侯爷有气,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侯爷还要如此糟蹋身体和陛下这般置气吗?”
萧骋手中动作不停,摇了摇头哑声说道:“不,我早就不生气了。”
“只是他这么恨我,我这样他看着应该解气一些才,如果有一天他解气了,我再去找他,他应当就愿意见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居然格外的认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