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只考策论, 且只有一题。
穆空青揭开考卷,在看清考题后,穆空青笑了。
他所料果然不错。
殿试考的, 还是海贸。
只不过,这次与会试不同。
会试时的海贸题, 是看不出任何倾向的,只问考生们如何看此事, 是放是管,也皆由答卷者做主。
而殿试题, 便已经是明明白白地在问考生,该如何管理海贸相关的一应事务了。
穆空青在会试时, 曾以丝绸之路为例, 详细论述了海外贸易可能带来的利益,以及在番邦诸国都已积极开始海贸,而本国却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可能会给朝廷带来的危害。
只在答卷最后, 穆空青才简略地提出了一些, 关于本朝若有发展海贸、管理海贸商税之意,应当从何处入手的建议。
而他能拿到会元,就证明对于他的这些理念, 永兴帝是看进去了, 并且认同的。
如今这道殿试题, 与其说是出来考验诸位贡生的, 不如说是要求穆空青将他在会试时简略提到的东西详写。
再说明白些,便是这位帝王在公然告知整个朝堂, 海贸之事已有定论, 没得商量。
殿试策问一题要求七百字, 穆空青有足够的篇幅发挥。
穆空青作为本届会元,他的卷子有十成十要被送至御前的。
所以在遣词造句上,也必须慎之又慎。
然而这一次,穆空青却没有再如会试时一般字斟句酌。
他面前不到十米就是那位最高掌权者。
此时他只要有半分犹豫,便只会叫人觉得他畏缩,而非谨慎。
穆空青将所有需要避讳的内容在心中过了一遍,反复提点。
而后提起笔来,几乎是一气呵成,完成了一篇初稿。
永嘉书院的季考素来都是只给一张答卷,要求学生落笔无悔。
穆空青既然能连夺那许多次季考的前十,那么他自然有无需反复修改便能作出好文的本事。
初稿完成后,穆空青从头到尾浏览了两边,只粗略改了言语不够精简的几处,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誊抄。
而此时,甚至还有考生仍在沉思,尚未动笔。
穆空青的动作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他人的注视并没有给穆空青带来什么影响。
真正让穆空青感到压力的,是龙椅上的那位。
这位执掌大权近半个世纪的年迈帝王,此刻的目光正从殿内三百余人的身上略过,最终停在了为首的穆空青身上。
穆空青笔下一顿,及时抬起笔尖,从容地蘸了蘸墨汁。
何谓如有实质的目光,穆空青如今是切实感觉到了。
一篇七百字的策论,穆空青在行文流畅的情况下,也用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将成稿誊抄到答卷上。
穆空青停下笔,顶着永兴帝的压力,硬是不慌不忙地将答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这才对候在一旁的内侍点头示意交卷。
穆空青交卷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小。
若是那一心答题的考生可能注意不到。
但若是原本就心绪纷杂的考生,再一见本届会元竟已经答完了,自然更觉慌乱。
穆空青交卷之后便没了旁的动作,只安静地坐在原位上,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倒叫一心觉得穆空青交卷交得太早,认定其恃才傲物的几位老大人们摸不准了。
瞧这模样,倒也不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啊?
按照规矩,殿试答卷也是得糊名封匣,而后由考官判卷,择出前十之后递交御前,由当今圣上最终裁定。
然而这世上最讲规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