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的五彩带不够用,还会将一些不大着急的问题挑出来,写在信中,找他老师为他答疑。
所以这会儿穆空青说要叙旧,周秀才觉得还真没什么旧可叙的。
“快些写了,趁着你今日没什么准备,叫为师看看你的水准。”周秀才冷酷无情。
穆空青也不是头一回进周秀才的书房了,一看这事儿没的商量,也就耸耸肩开始了。
顺便还将自己在路上作的几篇文章给了周秀才。
反正他老师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做,帮他看看文章解解闷不是刚好?
穆空青在永嘉书院考了这么多次季考,每次都是只有一章答卷,没有修改余地,现下早就学会自个儿在脑子里改文章了。
周秀才给他的两题都不算偏,也不难,所以穆空青作得很快。
周秀才看了半晌后,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老夫曾言,要你将周家重新带入朝堂之事?”
穆空青点头。
周秀才收他为徒,又给他诸多方便,也从没瞒过他关于回报的事。
当初周秀才说的,是希望周家血脉改头换面,记入穆空青名下,日后以穆家子的身份科举入仕,父祖也是穆家父祖。
待到旧事都淡去了,过继也好,旁的也好,哪怕再往后几代,那时再叫人改回周姓,才不会让旁人联想到安国公府的那个“周”。
这也无甚,只要穆空青自己不在意替旁人教养儿子,那将来他的妻子生产时,对外说是双生胎便是。
周秀才坦言:“我观你所作文章,此次乡试已是十拿九稳。”
“以你的资质,想必高中进士,也就在十年之内。”
穆空青如今也不过十四,便是他会试连考三届才能得中,那也能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你如今年纪不小了,若是有了成婚的打算,最好还是提前同我商议一番。”
毕竟养育那个孩子,还是需要经过穆空青未来妻子的同意的。
况且,周秀才也得提前在周家的旁支里,寻找合适的新生儿。
穆空青还当周秀才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这一遭来得猝不及防,直接叫穆空青卡了半晌,才接上话:“老师……您想得也太远了。”
周秀才却不这么觉得:“都言成家立业,你此番若能中举,便已是有了选官资格,日后也免不了外出交际。无人为你打理内宅也不像话。”
穆空青两辈子单身,实在不知该怎么跟人聊这种话题,只能先搪塞过去:“我乡试过后,无论中与不中,都是要会书院接着读书的。此事谈婚论嫁也太早了些。”
说罢,穆空青还看了周秀才一会儿。
他怕是周秀才已经有些等不及了,这才同他提起婚事。
周秀才的表情一贯都那样,半点儿情绪也没露出来,听了穆空青的话也只是点点头:“我就是提前同你说一声。你若是还要回书院,那是该晚些成亲。”
书院里到了二十多才成亲的学子也不是没有。
穆空青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还真没有做好要同另一个女子共度一生的准备。
不过这么一想,不仅是他的同窗们都好事将近,就连他自己,似乎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当真有种时光飞逝之感。
穆空青拜别周秀才后,在家中又住了几日。
他将功课大多排在早晚,中间闲暇时,便带着小五去集市,将小姑娘爱吃的点心都买了个遍。
这般惯着妹妹的行径,在挨了他娘亲不少骂的同时,也喜得小姑娘日日抱着他高喊:“哥哥要永远陪阿柳。”
穆空青毫不留情:“可若是哥哥永远陪着阿柳,日后就不能再给阿柳买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