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男人,黝黑蜡黄的脸上是平民中最常见的营养不良加暴晒过度的症状,这种普遍到医师都学会忽视这点小问题了。
李医师抬眼看他:“最近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大部分黔首很难理解什么叫“症状”,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病都不知道,经过不少耽误时间的对话之后,包括李医师在内的义诊医师都学会换成一些简单直接易懂的说法。
这名患者脸上带着黔首基本都有的蜡黄,一看就是身体不太健康,但大家都有的情况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他惴惴不安地回答:“医师,我这连着好几天了,拉肚子、吃下去就吐,还有啊,明明这天挺热的,我还老是觉得很冷,但说是冷了吧,这身上的汗还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全打湿了。”
李医师皱眉听着,暂时判断不出症状,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中年患者:“这几天干一会儿活就累得喘不上气来算不算?我之前很能干的,一口气能挑着上百斤的担子爬山都不大口喘气。这几天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了呢?”说到这里,他明显慌起来,“医师,我不会得了那种不能多干活干重活的病吧?医师你救救我啊,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过活呢,我要是不能干了,全家都要饿死的啊!”
这些症状,李医师不是没遇到过,但都是分开的,没见过这么聚在一起的毛病。
看不出什么病,他也不敢随便开口,从边上抽出一张纸条,刷刷写了几笔递给他:“你的病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拿好这张纸,等后天再来,我去请专家医师来给你瞧瞧。”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条,这红彤彤的颜色,他只在几年前帮布庄干活的时候见过。这么红,得值不少钱吧。
他握紧手中的红纸条,努力记住李医师讲的话,起身离开。
“下一个。”
……
一天的义诊结束后,已经疲惫不堪的医师们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简单洗漱之后再次聚在一起。
这是他们交流经验增长医术的好时机。
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勉强交流完了,后面的都是些小问题,大家也没那么严肃,时不时闲聊几句。
李医师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润了润讲得快冒火的嗓子,随口抱怨道:“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出现了好多个病症复杂的患者。说严重吧也算不上,就是那个症状太多,好像跟许多病都搭上点边,具体的却又对不上。”
他一说,立刻就有人接话了:“对对对,这种我也遇到了十几个,也不知道跟你是不是同一种。”
他说完,又有几个医师反应了这种情况,这下所有人都严肃起来了。
一个人遇到是巧合,两个人遇到也勉强能算巧了,但这么多人都遇到好多个相似症状的患者,这不得不让人警惕起来。
“李医师,你患者的症状是不是……”一位医师问道。
李医师面色严肃,缓缓点头。
对视之间,彼此都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大家都不敢相信那最坏的可能。
坐在首位的是最初受过望舒直接培训的医师,出身医署,汉中郡水患那会儿又亲自参与过疫病的防御和灭杀,这时候他闭了闭眼,又狠狠睁开,起身往外走去:“我去禀报将军。”
但迈步走了几步后,他停住了脚步,他们这种直接接触过的人,还是先不要乱跑的好。
“来人,去请将军过来,就说医师队有事关所有人的大事要上报。”
他不敢直接叫破“瘟疫”二字,只转身快速写了一封信仔细封好,让人传过去,引来王岩这位负责人。
做完这些,他摊倒在椅子上,以手掩面低叹:“希望还来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