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喧闹折腾之后,那个在瓜田附近偷偷游荡的人影终于被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
……
“大胆小贼,胆敢偷窃仙药,根据《洛律》第四百三十一条……处以……即刻行刑。”县令亲自审理此案,对这个没有任何误会的案件下了定论。
“大人,我大父和幼子得了病,我认罪,但他们是无辜的,求大人救救他们!”被抓的罪犯供认不讳,他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只求能为家中祖父和幼子求一线生机。
县令脸上怒意显现,斥道:“你家中老人小孩病重,其他人就没有父母妻儿吗?你偷了一只瓜,不知道如何炮制仙药,不知如何服用,除了浪费了仙药,还有什么用!”
“来人,带下去!”
案件结果已下,但这件事确实给众人敲了个警钟。
往常没有法子也就算了,现今知道仙药就在那里,真面对家中亲人痛苦,有多少人会按捺不住伸出罪恶的手?
*
这件事传到南江郡守的耳中,他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国师留下大量仙种,这批仙药总量足够全郡的病人使用,但若是时不时有人去偷瓜糟蹋了仙药,最后反倒会不够用了。”
门客坐在下首,对此也是有些麻爪。
想让黔首相信,这事不太可能,毕竟若不是国师发话,他们也不会想给全郡的黔首使用。
长久以来,不管是官吏贵胄,还是黔首平民,都已经习惯了好东西只在上层流转的惯例。
若不是抱着仙瓜多种些,以后可能会轮到自己的念头,那些被雇佣种南瓜和看守南瓜地的农人未必会老老实实的。
南江郡守和众门客商议半天,最后也只能得出用重典,杀鸡儆猴,再配合一些奖励措施的法子,但具体的效果,他们其实并不看好。
“扣扣扣……”
“何时?”南江郡守抹了把脸,掩去眉宇间的疲惫扬声问道。
门外仆从恭敬地回话:“大人,宣传队的柳大人求见。”
南江郡守闻言一愣,想不到与他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见。
宣传队的柳大人,是前两个月刚从王都过来的女吏,直属于王都的宣传口,算是典客手下的人。
能坐到一郡之首的位置,南江郡守不可能是个傻子,不至于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
柳大人作为洛城学宫第一届毕业的学子+第一次吏考录取的女吏,虽说身份上与他完全不能比,但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她本身的官职。
在接到任职报道书的时候,南江郡守就做好了接收一个烫手山芋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除了最开始要了一个大院子作为办事所,又招了不少身家清白的男女为仆从外,就没折腾出什么麻烦,近来更是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
怎么就赶在这时候有事呢?
他与门客对视一眼,齐齐在心里猜测对方的来意。
心中盘算的猜测无数,但面上也摆出了待客的客气姿态:“请柳大人去待客厅稍后,本官马上就到。”
*
柳溪一身干练不失身份的长袍,手指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杯中微红的果茶微微荡漾,带着丝丝清新的凉意,让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到南江郡已经两个月了,她终于等到了宣传队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好机会。
这次的事能办好,不仅能在此扎根,还能让他们更好地传播国师的盛名。
想到以后国师大人可能会有的夸奖,柳溪掩饰性地低头抿了一口果茶,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柳贤侄女难得登门,怠慢了,怠慢了。”门口传来南江郡守沉稳的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