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告于祖庙之后, 便由礼官宣读诏书,明萝梦缓缓接过尚宫所授金册与宝绶,立于天子身侧。
百官叩首而庆贺:“皇后娘娘, 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典终于礼成。
是夜, 神都中竟有十里烟花点燃。帝王恩赐一日额外解除宵禁,男女皆可出门畅游, 好比元宵金吾不禁夜。
月落时分, 关雎殿中也燃了千枝红烛, 挂喜字灯笼。
金屏风前, 晕绯的灯下, 娇人儿玉面盈盈,秋瞳如嗔。朱唇莹润柔软, 如樱桃似花朵,勾人想要一尝芳泽。
裴神玉含了口合衾酒,低头去喂她。
明萝梦软在他的怀里, 猫儿瞳渐转濛濛:“君玉哥哥……我醉了会闹的哦。”
“今日是洞房花烛, 无妨。”
气氛缱绻氤氲, 他紧拥着心爱人儿的腰肢,缓缓倒在鸳鸯衾上。散开的青丝如彼此命数, 纠缠难分。
……
又至春日。
落了场桃花雪后,卉木复苏,紫微宫中又是一片萋萋茂景。而与此一同焕发精神的,还有生灵万物。春日,自然也是小动物易躁的季节。
关雎宫内, 拂春正在对宫人们训话叮嘱:“这些天娘娘精神不好, 你们可多仔细伺候着点……”
而白鸠则捧着一盏杏仁露进入内殿。“皇后娘娘?”她柔声唤道:“来喝些东西吧。”
乌发垂肩的女子仰首望来, 仍如少女清丽的眸眼漾成春天的溪水, 流光明瑟。她微抿唇瓣:“先放着吧。”
不知是为何,她这两日总感觉骨子里有些躁动难耐,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要破土而出似的。清醒时困乏易倦,然而睡着了也不太安稳,今日更是食欲不振。
白鸠轻叹道:“娘娘这副样子,让奴婢实在担心。奴婢去请陛下过来可好?”
雪肤明艳的美人儿摇了摇头,软软道:“罢了。他近日恐怕又要忙春闱诸事,我今晚再与他说吧。”
白鸠无法,只好先将杏仁露搁在一边,用篦子给她细细梳理起坠腰的乌发,聊作安抚。
美人半倚在香榻边,懒懒地打着呵欠。
唔,忽然好想蹭君玉身上呀。
傍晚,裴神玉却比预料之中的回来得要早一些。
如今的关雎宫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立后之后,二人仍然寝于此处宫殿,并未迁宫。毕竟从一开始,关雎宫就是以帝后规格而建成,离天子寝殿也并不远。
裴神玉想起一日未见的小人儿,眉眼俱放柔几分。可当他敏锐洞察出几分宫人们面色的隐忧,却拧了眉。
“发生了何事?”
“皇后,皇后娘娘自昼寝之后,就一直在帐内未出。”
往常,娘娘总是习惯午睡半个时辰,便会施施然醒来,宫人们方鱼贯而入,伺候着她用些茶水点心,解解乏。
可今日皇后在寝殿久久垂帐不出,她们自然心怀隐忧,皇后又声音如常,安慰她们并无大碍,只是自己身懒渴睡。
然而皇后娘娘哪怕是有半点异样,也足以令她们提心吊胆。
所幸,陛下终于来了。
裴神玉面色微沉,阔步进入内殿之后,果然看见金线所绣的帷帐被遮得严丝合缝,一丝光都未漏出。
他低低出声道:“小乖?朕回来了。”
无人应答,裴神玉心中提紧。然而他刚走近几步,却见帷帐忽抖动了一下。霎间,一只白玉般的柔荑扯开了帷帐——
帐后的美人瞳含明光,看起来精神无恙,可却又有什么彻底不一样了。明萝梦惊慌失措道:
“君,君玉哥哥,我,我该怎么办喵?”
头顶的一双猫耳朵慌乱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