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淑太妃头上的簪饰晃了晃, 她嘴角微沉,很快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这是对本宫的污蔑。皇帝从何而来的证据?”
裴神玉睥睨着她,冷冷开口道:
“龙朔七年, 你买通太后身边的婢女迎香, 吩咐她每月将一种乌羽香粉洒在太后的衣物香炉之中。人久处其间, 就会身体日渐虚弱,同时精神恍惚, 极易产生幻觉。
如今你宫中的园圃泥土里, 仍然有一些乌羽花瓣久积腐烂后的灰色痕迹。”
“这些, 够了么?”
裴景彦看着淑太妃紧张的神情, 怔在了原处。
“母妃?”
他自然知道母妃的手并不干净, 可原来王皇后之死也是母妃所做的?然而事隔多年,此事又怎么会突然暴露?
淑太妃不可置信,心跳如鼓点,往事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
王皇后凭借王家为后台, 始终屹立皇后之位不倒,她心中不服,暗中寻来能人买药。结果虽未如她所愿, 先皇竟再不愿册立皇后,但后宫也转为以她为尊。
而她坚信此事做得滴水不漏,绝无泄漏可能。那香贵僻, 并非直接致人性命, 她曾十分得意……
如今距离此事也已多年过去,皇帝又怎会突然知道?
可她却忽然身体一僵, 无端想起了那日午后, 宝贵妃突然拜访上阳宫。
当时, 她也不过是想看些笑话。便耐着性子, 陪着这位圣恩无双,实则如今快要摇摇欲坠、地位不保的宠妃,在宫中四处闲逛。
她见对方似孩童心性,甚至还会蹲下身摆弄花草。心底还嘲笑对方毫无礼节,不过空有一副美人皮相。王皇后尚且有举止娴雅的可取之处,也不知天子爱慕她些什么。
可如今那贵妃所做之事,种种痕迹串联一起,竟极有可能是当时就被宝贵妃发现了所有的蛛丝马迹。
再联想此次波澜,据传贵妃为前朝后裔的身份……淑太妃这才隐约记起,昔日自己是从谁的手上拿到了那份香。
淑太妃的身体显而易见地踉跄了一下,面容也渐渐僵硬灰败。
“不,本宫没有做过。本宫不认……”
裴神玉对此没有意外。这些天来,他虽始终消沉,却一直着手调查此事。
“究竟有没有,太妃心中有数。”
他神情冰冷,果断道:“来人,将太妃关押起来。”
缠绕了他多年以来的谜团与遗憾,如今已接近水落石出。而母后的这一桩仇恨,也终将得以偿还。接下来清算齐王,也不过是迟早。
可他的心境却比想象的要平静,甚至更为空落。
裴神玉知道这就是她在以她的方式,最后所为他做的事。
……
裴景彦魂不守舍地回到齐王府,抬手就将一个花瓶摔碎。他眼底翻涌着戾气,习惯地往后院的某个院落走去。
可很快,他就想到,平日里供他宣泄情绪的那个女子,如今也已经被困在宫廷之中了。
母妃也入了天牢等候发落,他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已无可倚恃。日后哪怕裴神玉意外薨逝,他身为谋害太后的嫔妃之子,也注定无法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裴神玉又如此对他,倒不如鱼死网破。
他愤愤提笔,写下他所知的皇宫布防和各地军情,谋求最后一次交易。他知道他们仍然能收得到他的信。
对,他身后还有梁家……
然而是夜,禁军的火把就包围住了齐王府。
为首的薛将军高骑马上,神色冷峻:
“齐王与前朝谋逆之人暗中往来,有通敌叛国之嫌。来人,将齐王拿下!速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