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春正在犹豫之间,却见元蒿正好掀开了帘子。
见裴神玉归来,拂春便讷讷地行了礼,算是逃避一般匆匆退下了。
这桩事,还是得由陛下来解决罢。
裴神玉见到明萝梦时,他却也不禁一怔。
玲珑的小人儿怀中卧着一只白兔,绒毛微颤,卧在柔软丰盈之上。美人揉着垂着两只兔耳,十分悠哉。而她靡颜腻理,何尝不是一身的雪白。
明萝梦垂着睫,手缓缓地顺着白兔儿的毛,声音细软:“有个小女孩要我救救这小兔,我一时不忍,就将它抱了回来。”
她眉眼平淡,好似对方才拂春的异样毫无察觉。
可实际,此刻明萝梦的心中却在嘀咕。见不得白毛,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就是因那只白猫儿么。
只因他昔日的爱宠死了,如今宫中就连一只白毛的小动物都不能有了么?
方才被裴素月那样阴阳怪气,而拂春也面色发白,仿佛她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明萝梦心中也不禁生出些委屈。
烟眉蹙成了结,她怀着几分赌气,一边低头揉着白兔儿边闷闷道:“我不能养它么?”
美人微嗔,像是只喵喵不满撒娇的小猫。
可她垂着眸眼,也因此错漏了裴神玉唇边的笑意。男人瞳光平静而温柔,他也伸过手掌,顺了顺白兔的耳朵。
只是他想,手感却并不如猫儿那样好。
裴神玉心中莫名有些怀念,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道:“眉眉喜欢兔子?那朕下次送你一只?”
野兔不知脾性,也不知是否干净温顺。
明萝梦却果断道:“不,就要这一只。”
裴神玉无有不应,自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好,那便养这一只。”
见他如此平平反应,明萝梦心中才隐隐松泛,面色也仿佛好看了几分。像是方才微微炸了毛,三言两语,又被男人熟稔地哄着顺好了毛。
裴神玉却不免生笑。
猫儿容易闹小性子,乱吃飞醋,又处处爱娇。
届时等她回忆起所有来,又不知该会如何羞恼地扑入他的怀中,掩耳盗铃一样让他也忘掉。
“只是,小乖……”他清了清嗓,面上隐见豫色:“可不可以先放下这只兔子?”
“陛下还是见不得它么?”
明萝梦将兔儿抱得更紧了一些,有些警惕地望着他,仿佛又要微微炸起毛。
“不是,”裴神玉一叹,半是苦笑:“是朕想抱着你。”
那双明眸一愣,眼神又缓缓移开,似乎是有些羞涩了。裴神玉低笑一声,只好抄起娇人儿的膝窝将她抱起。
他的怀中抱着她,而她的怀中卧着白兔。
男人坐在乌木榻边,鼻梁高挺如雪山,下颔抵放在她的头顶上。俊美无俦的容颜带着一丝笑意,修长手臂就这般环着身前的小人儿。
将娇小如猫儿般的女子抱在膝上,裴神玉偏首贴着她白皙透粉的耳垂,轻声耳语:
“忙了许久,今日,朕还未抱过你。”
他声音微沉,如落入清潭之中的静玉,令她心安。
明萝梦一时哑然无话,只乖乖如往常般半倚在男人怀中。她顺手又揉了揉纯白的兔儿,兔毛绵密细软,带着一股暖意,像是只带绒毛的小手炉。
那双乌浅的眼眸,忽而发出莹润亮泽的光。明萝梦好似突然也明白了,昔日裴神玉对那只猫儿的喜欢。
毛绒绒,原来这么好摸么?
她自幼身体易疲易乏,自己都照顾不来,就更不必说照顾旁的爱宠了。而白鸠她们也担心那些家宠禽类身上不干净,染病于娇娇弱弱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