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夜色一路往前走。
绿拂等人见他回来,纷纷朝他行礼。
“起来吧。”
齐豫白隔着白纱看了一眼屋中,烛火通明,却瞧不见兰因的身影,他低声问了绿拂兰因在做什么,知她没有睡,这才放轻脚步打帘进去。
兰因手里握着一本书。
原本是静心用的,但她今日的心实在静不下来。
帘子才一动,她便立刻抬了脸,看到齐豫白走了进来,她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敬渊。”
她要掀开被子起来,可脚还没沾到鞋子就被疾步过来的人扶住了,“下来做什么,躺着。”齐豫白一边说一边还摸了下兰因的脚,“怎么是凉的?”
刚刚看书的时候,兰因心烦意乱,便把脚放在了外头。
她不好意思说。
齐豫白也没责怪她,抱着她的脚捂了一会后又说,“我让人送热水进来。”
“别。”兰因连忙出声拦他,“这个点洗什么脚,而且我也不觉得冷。”她现在都觉得热死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住。
兰因牵着人的手让他起来坐在床上,问他,“祖母可曾说你?”她知道他先前去找祖母了,也知道祖母免不得要说他一顿。
祖母是以为她不可能有孕,因此在吃食上从来不拘着她,前不久有人送来大闸蟹,她还让她吃了好几只,先前知道她有孕,她高兴之余又急得不行,嘴里念念叨叨让人把厨房每日的菜谱都给换了,什么影响孕妇的香料也不准再出现,又让沈鸢给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说了几句,没事。”齐豫白牵着她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肚子,从知道因因怀孕到现在已经过去快有一个时辰了,但他好似还是没有消化这件事,伸手想去触碰又有些生怯,直到被兰因牵住手。
“敬渊,你是不是在紧张?”
兰因其实自己也挺紧张的,但这会看到男人不同以往的一面,她反而平静了起来,看着男人垂着眼帘薄唇轻抿,握着她的手指微微蜷起,她心里不知怎得,竟很软,她牵着齐豫白的手一路往自己的小腹带,才把他的手往自己小腹放,却见男人手弹了一下,似乎不敢触碰。她抬眼,看到了他紧绷的脸。
“没事的。”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仍旧握着他往自己小腹带,“你是他的父亲,他会喜欢你的。”
大概是这一句话让他紧绷的脊背终于得以松缓,齐豫白终于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却还是不敢贸然触碰她的小腹,而是抬眸问她,“没事吗?”
兰因才发现他的嗓音都哑了,她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的。”
齐豫白这才把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才一个多月,根本什么都感受不到,但兰因却发现他的眉眼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了许多,就像是他真的感受到一个生命在和他们打招呼。
她的心忽然也变得很软很软。
她看着男人一点点俯身,把耳朵和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似乎怕压到她,另一只胳膊还撑着被褥。
“听到什么了?”
“心跳声。”齐豫白抬眸看她,声音有些激动。
床边暖橘色的烛火照得他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也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谁能想到大周人人敬畏的齐帝师会有这样的一面,就连兰因也有些没想到,她没有和他说这个月份是听不到小孩的心跳声的,或许他听到的心跳声是她的。她只是眉目温柔地低眉看他,看着他重新把脸和耳朵贴了回去,而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
孕妇怀孕原本头三月是不好说出去的,毕竟这个时间孩子还不稳,很容易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