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了下午自己最后跑开时,回头看到的易钟深的神色。
少年沉默地捂住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当时能跑掉,全是因为易钟深不想伤到他。
可是薄溪云却反而借此,狠狠地伤了他的兄长。
江边有风吹来,消去了白日的闷燥潮热,在这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刻,薄溪云站在这晚风里,却忽然生出了一瞬的仓惶。
或许是因为藏身狭窄处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少年此刻站在旷野江边,倏地有了一种天地过于广大的晕眩感。
那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处的茫然。
沉默站在江边的薄溪云,很快引起了路人们的留意。
毕竟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繁忙渡口,如此惹眼的少年停在这里一直不走,肯定会吸引注意。
薄溪云又停了一会儿,直到聚集于此的视线越来越多,他才离开了这里。
刚走出几步,就有电话声就响起。
薄溪云脚步一顿,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才接起来。
“……喂?”
“小公子。”
电话里是贺知朝的声音。
他笑着问。
“跑累了吗?”
薄溪云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不要再联系我了。”
少年的声线清软,隐约还带着一点颤意,让人听了心情更好。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电话对面的人忍不住眉心直跳。
薄溪云说:“你又没办法把我带出城。”
这是在质疑他能力不行?
贺知朝又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手下,旁边人立刻加紧了行动。
手下们动作了一番过后,便低声向贺知朝汇报。
“老大,找到了,在渡口。我们有人恰好在附近,现在就能过去找到他。”
贺知朝转头就对电话那边的薄溪云道。
“抬头,直接跟着和你招手的人走。”
电话那边顿了顿,薄小公子没有立刻动作,似乎还有些迟疑。
贺知朝也不急。
他抬手,示意司机直接开车走,嘴里接着道。
“我根据通话信号,定位了你的位置。”
“今天,苏秦把你的新手机号交给易钟深,那个号码是错误的,所以现在易钟深暂时不会联系上你。”
“不过,你也知道你哥的性格吧。这种谎言肯定骗不了他多久,他随时可能会追上来。”
贺知朝玩味地说。
“要是你真犹豫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吧?”
电话那边,贺知朝的手下已经走到了薄溪云的面前。
虽然少年没有立刻跟着对方走,但神色看起来已经被说动了大半。
贺知朝又加了一把火。
“而且,最近因为那个持.枪大案,现在蜀地全城戒严,出城的路口都设了关卡,每辆车都要挨个盘查,来往的速度比之前慢多了。”
“你还想自己出城跑走,就真不怕在路上被你哥抓回去么?”
贺知朝的手下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汽车就停在面前。
薄溪云沉默片刻,似乎仍然在权衡利弊。
不过最后,他还是上了车。
这个结果,贺知朝早就料到了。
他知道薄溪云不信任也不情愿,但他更知道,薄溪云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临上车时,小公子还在电话里低低说了一句。
“我在瑞色的矿场里存过一块不低于高冰种的百斤毛料,等我确认了自己的安全,我会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