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才吃第一口,就让江栗忍不住冲着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可惜,因为他们仨而导致师傅下班迟了,这位师傅脸上表情臭臭的,并没有因为得到一句拍马屁式的夸赞就心情好转,江栗他们这边一开吃,那师傅就急匆匆脱下厨师服脚底抹油了,生怕再来个难缠的食客要他加班。
不止是大厨,店里仅剩的最后一名服务员,脸也拉得老长,江栗他们这边刚把面条吃完,碗都还没放下呢,那服务员就拿着托盘抹布来收拾桌子,并且不耐烦地催促着要赶他们离开,然后他们这边前脚走出门呢,后脚那服务员就在门框上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嘭地一声直接把门从里面给锁了。
江栗心下暗忖,也就是在这个时代,这国营饭店地位被捧得太高,里面的工作人员才会这么态度傲慢毫无服务态度可言,这要是换了后世,哪家餐饮店能这么对待顾客,绝对要被消费者投诉到关门大吉了!
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服务才是常态,整个国营饭店占据了中国饭店的大半江山,在物资匮乏的六七十时代,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都未必舍得到国营饭店来吃上一顿饭,而一般人家若是出了个在国营饭店工作的,那绝对算得上是光宗耀祖全家都跟着体面了,因为要在国营饭店工作都是需要考证的,哪怕服务员都得持证上岗,其地位和待遇堪比后世的公务员了。
不过,想到这国营饭店很快就会在改革开放后退出历史舞台,因为价格、服务等方面的竞争劣势而被迫淘汰后,江栗就不气了,再牛气又如何,迟早也是要消亡没落的,历史的齿轮滚滚而来,国营饭店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说好了她请客吃饭的,结果就被一碗阳春面给打发了,江栗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所以她对贺知洲道:
“这顿不算,先记我账上,等回头到了京市,我再找机会请你吃一顿好的。”
贺知洲居然也不客气,直接点头,甚至还提了要求:“不能去国营饭店请,得你自己做,我觉得你做的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她这厨艺能拔高到跟饭店主厨相媲美的高度了吗?江栗对贺知洲拍的这个马屁可是相当受用,眼睛里都带着笑,整个人都是美滋滋的,立马就道:
“只要你不觉得这样请客是便宜了我,那我肯定求之不得!”
吃饭的地方距离他们所住的招待所就没多远了,正好吃了晚饭走着回去还能顺带着消消食,不过大概是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之后又顾得上休整,小泥鳅才走到半道上就趴在贺知洲的肩膀上睡着了。
七十年代,哪怕才八点多,街头走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远处的巷子里,不知道是谁家有人在吹着口琴,断断续续的,吹的正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贺知洲脚步一顿,一瞬间听得入了神。
江栗骤然想起身边这个人不久前才从E国归来,罗蒙诺索夫,就在莫斯科,她忍不住问道:
“你当初,为什么决定要回国?”
趋利避害才是人类的本能,国内这样的形势,正常人的选择都会是在国外蛰伏,避开这个风头,起码得等到时局变得更好一些才回国吧?那贺知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回来呢。
贺知洲愣了一下,眼神倏地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他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在E国的街头,无数的华国留学生在为了香江回归而激动哭泣,举着五星红旗和紫荆花红旗在街头摇旗呐喊。
那种疯狂而放肆宣泄情绪的场面,他上辈子活了四十多年从未体会过,但在那一刻,看到那些红色的旗帜在空中飞舞,所有人都笑得恣意飘扬,他的脑子里就是有一个坚定而又强烈的声音在叫嚣着,回去,你必须得回去,那里才是你的真正归属!
所以重生回来后,他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