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是个颜狗,但还不至于花痴到看见一个帅哥就走不动路的地步,她之所以会愣住,完全是因为这个男人看着很眼熟。
她在脑子里略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上回在村口那棵大榕树后面,有个男人推着个自行车站在那儿,目光紧盯着大洗衣板下面玩耍的几个孩子猛瞧,等江栗走近后,那男人就急匆匆骑着自行车跑了,那会儿江栗觉得那男人身形鬼祟,怀疑可能是人贩子,只是她没有证据。
没想到,上次匆匆一瞥,才隔了没几天,这个男人又出现了,而且还直接出现在了何嫂子家里。
江栗顿时心生怀疑,目光顿时不自觉地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身上不停打量。
这男人察觉到了江栗在盯着他打量,微微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淡定是转过身把刚刚仓促扔在地上的自行车重新扶起,然后又深深看了江栗以及她怀里的孩子一眼,这才淡淡丢下一句“告辞”,把他那辆二八大杠推出何嫂子家的院子,大长腿跨上自行车就潇洒地骑车走了。
江栗看着这男人扬长而去,拧着眉头若有所思,这时候何嫂子似乎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从屋里急匆匆走了出来,看到门口杵着的江栗后,表情顿了顿:
“小江,刚刚是怎么了?”
江栗注意到何嫂子眼眶红红的,像是才哭过,她正要开口问何嫂子刚刚那个骑自行车出去的陌生男人是谁呢,结果这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忽然从外头跑了进来,冲着何嫂子喊道:
“季东婶婶,季东婶婶,大队长让你现在就去四叔公家,大家都在等你过去开会商量丧葬章程!”
何嫂子立马扬声答应道:“哎,来了!”
说着,何嫂子进屋拿了点东西就急匆匆往外走。
一看这情况,江栗也不好继续再留下,她有很多疑问,可现在这个当口,她满肚子的话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高家人多,有几个长辈叔公帮忙拿主意,加上出来帮忙的人不少,不到两个小时,灵堂就布置好了。
七十年代,因为破除封建迷信的浪潮,民间信仰的庙会活动均已经被取消,全国的祭祀活动以及个体丧葬仪式均受到严格管控。
下河湾这样的偏远农村地区,也同样受到了波及,以前大搞殡葬礼乐的那套统统不允许了,村里面谁家死了人,一般流程就是生产队在村部贴一张讣告,再由家里办个灵堂简单悼念一下,至于放炮竹焚烧纸币之类的行为那是绝对严令禁止的。
所以哪怕高季东是个光荣牺牲的团长烈士,在办葬礼这件事上也照样不能破例,设个灵堂,让大家来吊唁一下,就算是把葬礼办完了。
不过,村部这边大队长以及村里几个高姓老辈叔公在共同协商过后,决定由高家出钱,在高季东下葬那天,在大队自己饲养的猪里面逮一头宰了,弄上一大锅杀猪菜,请全大队的人来吃白席。
至于别的,那就不能要求更多了,高家设灵堂做白事,除了最后下葬那天大家要去帮忙埋坟以及吃白席之外,其他时间全大队所有的壮劳力都得按部就班去上工,想要吊唁,那也得趁中午休息或者晚上下工之后才能过去。
江栗把孩子重新带回了晒谷场,因为之前她已经跟郝红军报备过,让知青院那边别做她的饭了,所以中午知青院肯定是没饭吃的,她只能跟小泥鳅两个人偷偷躲在农具保管室里面啃红杏送给她的那些糖果点心来垫肚子。
这些点心小泥鳅都没见过也没吃过,所以小家伙倒是吃得很是开心,嘴巴两边都快鼓起来了,一边吃还一边晃动着小腿,摇头晃脑跟只餍足的小仓鼠似的,完全没被外头的纷纷议论所影响。
但这样的状态显然持续不了太久,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高家那边就有人到晒谷场这边来寻小泥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