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我准备进入贝克兰德大学的自然科学系……”
爱丽丝说完,才想起谢尔敏之前对米哈伊尔·亚当斯医生的介绍,说他曾就读于贝克兰德大学,并作为医学部的优秀毕业生,入职学部的附属医院,从此正式踏了医生这条职业道路……
果然,听她提起贝克兰德大学,米哈伊尔医生的态度又发生了少许变化。
他显得更加亲切了,以和蔼却并不逾越的语气与她聊起那座位于首都的顶级学府,聊起那里的林荫道,聊起几位数十年如一日的名誉老教授,甚至是追忆了一番自己当初加入的同好社团,说在那里结识了不少朋友,其中有相当一些人直至今日还与他保持着信件联系的良好交际。
尽管爱丽丝觉得这场面试的性质越走越偏了,但因为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规划,所以也就未做什么表示,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微笑,不时点头应声。
好在最后,米哈伊尔医生及时将话题转回面前的应聘面试。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有一段短暂而愉快的合作时间,爱丽丝小姐。”
他说着,就要抬起右手似要与她握手,脸的表情却忽地被痛意撕扯出了少许扭曲。
“……您哪里受伤了吗?”爱丽丝将视线移向他始终不曾摆桌面的右侧手臂。
平复了不小心牵动伤口的痛楚后,米哈伊尔医生再度温和微笑起来:
“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呵呵,就是前几天诊所装修的时候,右前臂不小心和几颗铆钉产生了一点小摩擦。也幸好诊所还没开业,就算开业也因为没什么名气,不会有多少门问诊的患者,不然被人看到打着绷带,多少有些影响我身为医生的形象……”
“对了,爱丽丝小姐,可以麻烦你替我更换伤口处的绷带吗?就当是你入职的第一项护理任务。”
“这种情况,难道不该说成是我入职前的最后考验吗?”
嘴说归说,爱丽丝的态度倒是毫无含糊。
问清了干净绷带与消毒用剂的摆放位置后,她便在这间小诊疗室的水槽里洗干净了双手,旋即拿着绷带和消毒药水来到这位粗心的医生身前,让他脱去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自己则解开那处绷带打的结,一圈又一圈地松开逐渐浸染暗红血渍的白色纱布带。
“米哈伊尔医生,您的伤口看起来挺深的……应该是包扎的时候没有彻底止血,现在凝固的血液让伤口、药粉和绷带粘在一起了。”
她皱了下眉,直起身去找来了干净的纱布,然后将被浸湿的纱布按到伤处与绷带黏连的位置,小心地润湿那一片满是凝结暗红的脆弱伤口,然后尽自己所能地、无比轻柔地一点点揭开了手中的绷带。
之后的流程就简单许多了,为伤口换完药,她便熟练地重新裹好了绷带,并于包扎结束时,打了一个符合自己习惯的漂亮蝴蝶结。
“看吧,我知道你能做好这份工作的。”
不知道为什么,米哈伊尔医生的神情似乎比少女还要来得自豪一些。
不过旋即,他便看向右前臂的蝴蝶结,无奈而又随和地叹了口气。
“但下次包扎打结的时候请考虑一下患者的性别……不是所有鲁恩绅士都能接受这种,这种出现在少女裙摆的装饰形状。”
“没问题,米哈伊尔医生,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爱丽丝即答道。
当顶着蓬乱头发的谢尔敏再一次见到亚当斯医生与白裙少女爱丽丝时,后者已在肩披了件和他一样的助手外套,正跟在露出和煦微笑的亚当斯医生身后,认真地参观着他负责照料的药植园,并不时点头,在笔记本记下一条又一条的注意事项。
见他无声安静地看来,少女似有所觉地停下脚步,转过视线,对着他露出了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