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寻她聊过之后,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无人料到,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大雍竟会整个变了天。
听见这旨意,贺兰瓷先是一愣,又有些恍惚,虽然早知道顺帝身体不佳,迟早会退位,也跟陆无忧说过那么多次离经叛道的话,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先前在他们府上蹭吃蹭住了这么久,还被陆无忧百般阴阳怪气的慕凌要做皇帝了?
只是,她仍有些不解:“你怎么策反镇安王的?”
陆无忧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用这里,你要尝尝吗?”
贺兰瓷薄怒道:“你正经点!”
陆无忧笑道:“实话实说嘛。不过说来还有件事很巧。把阿归捡回来没几天我就发现他肩膀上有个胎记,很特殊,我觉得像,但又不敢确定,问过他,他也确实自幼无父,母亲死在北狄人手里。我便照着他的肩膀把胎记画下来,还特地去他以前住的地方搜过,找到了些东西。今次我去问过镇安王,他跟我确认过,阿归有很大的概率真的是他遗失的独子——当然这件事也对我劝服他,多少起了点帮助。”
贺兰瓷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陆无忧道:“怕万一不是,你空欢喜一场。”
“我空欢喜什么?”
“咱们儿子将来出息大得很呢。”
贺兰瓷无语了一会道:“那不是还有个周宁安吗?”
陆无忧道:“这个已是可以舍弃了,回头再换一个吧。”
两人往前走着,却恰巧碰见皇后的凤驾。
正要避道行礼,许皇后已从凤辇上下来了,她静静看着贺兰瓷,视线又从她身上移到了陆无忧身上,半晌突然笑道:“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名动天下的陆六元。”
陆无忧客客气气行礼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臣惶恐。”
——虽然许皇后应该很快就能做许太后了,但毕竟还要等礼部正式的仪式。
许皇后笑得很和气:“你夫人对你死心塌地,你可莫要负心薄幸了才是。”
贺兰瓷微觉羞耻:“……”
陆无忧等许皇后走远,才慢吞吞道:“要不你来跟我说说,你又怎么对我死心塌地了?”
贺兰瓷脸颊微烫道:“……没什么,别问了。”
陆无忧略微不满道:“你怎么每次都在别人面前对我这么情深义重,你就不能当面说一次吗?”
贺兰瓷小声道:“我又不是没说过。”
陆无忧道侧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兰瓷回想道:“就……你守城的时候。”
陆无忧也回忆起那句“那就一起死好了”,他细品了一会道:“你就不能换一句什么‘夫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跟你同生共死,此生不渝’之类的。“
贺兰瓷头都大了,忍不住道:“你好麻烦啊。”
陆无忧斜眼看她道:“谁让你又迟钝,又敷衍,学坏也学得这么慢。”
贺兰瓷:“……?”
两人走了一路,都没人提到倒霉的萧南洵。
大抵也是觉得确实煞风景。
曾几何时这个人还是压在两人身上的一座大山,甚至于贺兰瓷当初还由于梦境的缘故,一见他就心生恐惧,后来和陆无忧成亲后,也时时觉得可能会因为他,两人被迫和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现在想起来是真的宛若隔世。
陆无忧送贺兰瓷回去,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
此时的萧南洵已经被关进了长雍行宫的地牢里,与丽妃和萧南泊都是单独关押。
毕竟是皇室宗亲,即便要处死,也没那么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