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很好奇,她有点想戳一戳原本是嘴的位置,看看那里是否平坦,还是幻术。
抑或是……夕颜的目光下移,女子的腹部像两面宿傩大人一样也有一张嘴。
结果自己看了后感觉平平无奇,完全没有源博雅描述的那么恐怖耶。
“你想要什么?晴明问道。
女子则转过脸看向某处,然后突兀的在原地消失。
晴明看向僧人:“那个方向有什么?”
僧人回答:“是我白天写《心经》的房间。”
于是他们去了写经的房间里,晴明在征得同意后便翻开了僧人写的《心经》,而后翻到了某一页:“就是这里了。”
“这是什么?”源博雅和夕颜同时从晴明的两个肩膀上方探出头。
书页上抄写着《心经》,其中一个字被涂抹掉了。
“这就是那个鬼魅的正身。”晴明回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她是从这个‘如’字上面变身出来的,这上面的污痕是你弄的吗?”
僧人回答:“是的,抄写的时候滴下了墨水。”
夕颜恍然大悟:“‘如’是女子的正身,而‘口’字不小心被墨水给覆盖了,所以那个女子没有嘴。”
“对的。”安倍晴明说。
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用小纸条贴在上面,重新加了个‘口’字,让那个字变成了‘如’,而不是被墨水玷污后形成的‘女’。
“必须用蘸着灵力的墨水写才可以吗?”夕颜问道。
“不需要,普通人过去写下的话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安倍晴明说,“现在,那个女子应该不会出现了。”
“那和歌呢?和歌是什么意思?”夕颜问道。
这次回答她的是源博雅:“栀子花又名无口花。”
“原来如此。”夕颜说,“那既然普通人都能办得到的事情,感觉在这件事上,阴阳师的灵力也没有太大作用呀。”
“的确。”源博雅说,“这件事的解决,靠的是晴明的智慧,而不是力量——不过智慧也是一种力量啊。”
夕颜若有所思。
“所谓阴阳师,可不仅仅是用符咒铲除妖怪的存在……”安倍晴明说,“如果只把阴阳师当做这样的存在,那未免太小看阴阳师了。”
“诶……”夕颜明白安倍晴明是在对她说这话,“可是老师……”
“你的老师的确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因为他本就不是正统的阴阳师,而且他更在意你是一个人类,人类的身份在前,阴阳师的身份在后,所以才会这样。”也许是避讳源博雅,安倍晴明没有提源赖光的名字。
“原来如此。”夕颜点头。
而源博雅则看着《心经》,感慨于方才发生的一切:“还真是,万物皆有灵啊。”
晴明笑着说:“我说的对吧?”
“对的,万物皆有灵。”源博雅说。
“不是,我说的是,”安倍晴明看向窗外,说,“梅雨开始啦。”
源博雅和夕颜一起向外看去,只看到飞雾似的细雨飘在夏日的庭院中,细雨逐渐变大,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滋润着夏日的一切。
夕颜看向安倍晴明。
他依旧穿着白色的狩衣,乌帽子下是白色的长发,有人说他的白发是因为他是妖狐之子,有人说他是因为损耗了太多力量变成了白发,有人说这是邪术的副作用。但无论原因如何,他此时的一头白发却让他的气质更加飘然出尘。
虽然时常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是他还当真是个风雅的人。
夕颜想到。
屋檐下滴滴答答,石灯笼暖意盎然,屋子里禅香淡淡。
梅雨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