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啊了一声:“想起来了,我还没给硝子带烟呢。”
车站附近的小型商业街里有不少是游客特供的,好不好吃不知道,至少花样看起来很足,我俩满足了番购物欲,算了算时间夏油杰也快到高专了,便心情愉快地坐上了继续回程的新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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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时间确实很晚了,候车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车厢里的座位都空着,我望了望前面三人一排的空座,摇醒了昏昏欲睡的五条悟:
“让一让,我要坐前面去。”
“啊?”他茫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不要,你就坐这里。”
“你好烦,前面都是三人空座,干嘛两个人挤一起,你不是想靠窗坐的吗?”
五条悟闭着眼,用一种幼儿园小朋友念稿般天真无邪的语气,很腻歪地说道:
“好朋友就要坐一起。”
“谁跟你是好朋友啦。”
这话仿佛又触碰到了五条悟的开关,他嗖得一下睁开眼,蓝眼睛里毫无睡意,控诉地望着我:
“你今天刚改口叫我悟君的,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今天还叫直哉君呢,为什么念个名字说得好像占你便宜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叫他直哉君?!难道你竟然能和那种垃圾做朋友吗?”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去了禅院家,全都是禅院,不叫名字叫什么啊?你不也叫直毘人吗?”
试图站在道德高地炮轰我的五条悟卡壳了一下:
“……所以,如果我把你带去五条家,你也会改口叫我名字?”
“会吧。”
“所以,”五条悟的语气宛如第一次发现圣诞老人不存在的小孩子,“那个什么特殊羁绊事件什么的,都是骗我的?”
“这有什么必要骗你啦。”只是在逗你玩而已。
他眨巴了下眼睛:“那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口叫我名字?”
“嗯……”我思索了一下,“就是突然感觉到了吧。”
“这算啥啊?”
“具体说的话,因为我其实比较中意努力、自我却又活得很辛苦的人哦。”
“哈?回答得更离谱了吧?”
“不管是自知弱小仍挑衅强者的努力,明知未来悲惨仍不愿对命运逢迎的努力,还是自己的道路都走得稀里糊涂还想拽着迷路的人一起走的努力……我都很喜欢哦。”
“所以这和老子有什么关系吗?”
“和现在的悟君似乎确实没有关系呢。”
我朝他微笑,
“但是嘛,当我真正接触到封建大家族,想到过去那个尚且天真可爱的年幼的悟君,非常努力地蔑视周围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非常努力地在大家一起烂的泥潭里坚持自己金子般的傲慢,非常努力地长大变成了现在这个从容过头的悟君……
“嗯,我就一时忍不住,稍微有点移情了吧?”
五条悟有点怔愣地看着我,意外得没有急于否认。
他安静了几秒钟,才开口抱怨着:
“什么叫移情啊?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不都是同一个吗?干的不都是一种事?”
“才不一样,现在的悟君活得一点都不辛苦吧,你已经不会因为那种事情辛苦了,完全不值得怜爱。”
“诶——好过分,你是虐待狂吗?只喜欢看别人凄惨的样子什么的。”
“没有只喜欢,而且没有灵魂的辛苦挣扎我倒也没那么中意啦,只是普通地喜欢戏剧性而已哦。”
“哇,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超恶趣味的台词了。”
“你倒好意思说我哦?”
我们又安静了一会,五条悟戳了戳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