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时间将至,江临也不及再管白玉堂打算做什么。他一进公堂,便见正在候场的张尧佐啜了一口下人递来的茶,似正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吐了茶,将杯子摔进了下人的怀里。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一股子青苔味儿?!”
江临悄悄向上瞟了一眼,一片瓦恰好在此时合上。他在心里默默为五鼠点了个赞。
张尧佐原本立起的气势被煞了大半,片刻才调整过来道:“江少丞,又见面了。”
江临恭敬行礼道:“下官有幸。上次会审时,有劳张尚书照顾了。”
张尧佐被噎了口气,脸色旋即变得极差。
上次他不小心错过了纸条,没能帮裴府在白玉堂脑袋上扣上一顶杀人的帽子,反帮着这个江临立了功,令裴府颇为不满。今日又得了裴府的嘱咐,张尧佐便想好好给江临一个下马威瞧瞧。
可还未及他发挥,见人都到齐的傅毅却肃静了公堂的纪律,教负责推理案情的江临cue起了接下来的流程。
吃了一肚子气的张尧佐攥紧了手里的案卷,盘算着不管江临从何处说起,他都要把人往死里聊。
不过出了张尧佐预料的是,江临没有先向各位判官陈明案情,而是直接传了裴侍郎上堂问话。
这教张尧佐在瞬息之间有些措手不及,直接抢白道:“为何不先将之前香寄语做的那些事情先讲清楚?”
江临淡淡道:“她的所作所为在案卷之中皆有记录,各位判官直接阅读即可,下官再重复一遍,不是耽误诸位的时间吗?”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但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很少会有推官跳过说明前情这一重要环节。
江临之所以选择这样做,是为了卡一个bug。
与现代社会法院的庭审模式有所不同,古代的犯罪嫌疑人受到的限制更多,也没那么有人权。不会有律师特意给他讲清楚案子的前因后果,帮他分析如何才能减轻自己身上的罪责。
就江临看过的断案实例来说,古代断案很多时候都依赖于犯罪嫌疑人自己的供词,就连包青天在《七侠五义》里面也没少对犯人使用刑罚,逼得对方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但“严刑逼供”这一招明显不适合用在裴侍郎这样的高官身上,所以江临必然需要减少裴侍郎能够获取信息的途径,并在讯问之时玩儿上一些文字游戏。
那边的张尧佐还没想出反驳的话来,裴侍郎便已经被人带到了公堂之上。
裴侍郎这些日子都在大理寺特设的房间里拘着,不曾见过任何亲近之人。即便大理寺的人不会苛待于他,但裴侍郎此刻的面目也比平日憔悴了不少。
江临径直提问道:“裴侍郎,冒昧与您确认最后一遍,你可曾在二月廿四晚召了畅春楼的舞女花凝欢入您定下的玄字二号房?”
或许是因为所知的最后一个信息是被自己唯一的姐姐指认为凶手,裴好竹连答话都显出了一些颓意。
他摇了摇头道:“我喝醉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我不曾杀人,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花凝欢,衣服上也该没有血迹才对……”
江临打断了他的话,道:“裴侍郎,已有证据证明花凝欢那日不可能去到其他客人的房间,下官只是想同您要个确认,请您正面回答。”
裴好竹的嘴却很硬:“那门上的牌子是谁都能挂的,并不能说明是我点了人。而且,即便花凝欢真的死在了玄字二号房里,也有可能是在我离房之后发生的事情……”
江临道:“但我们在前案就已证明过,地毯上的那片血迹,是在您还在房间时留下的。”
裴好竹道:“我那日当真醉得厉害,或是被什么武功高强之人潜入了房间也不一定。那个姓郑的书生不就是被踏雪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