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地狱, 其实也没那么简单，首先要和某人达成共识。
这个某人，是指五条悟。
自有栖川飞鸟提及地狱, 有所缓和的气氛陷入了新一轮的凝滞, 家入硝子没费什么力气把处于僵持状态的两「只」丢出了停尸房。她神色不耐地拍了拍手, 当着熊猫的面「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走廊的温度比室内略高，电压不稳的白炽灯频繁闪烁。有栖川飞鸟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站稳后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他率先往出口的方向走去，紧随其后的最强咒术师正用那洞悉一切的六眼死死地瞪着他。
“悟, 你耐心点听我说完。乙骨同学的灵魂被带走了, 现在不是追究委托者身份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去见地狱少女, 这次的流放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
“听不见呢。”五条悟语调轻浮地打断了青年的话，被绷带遮住的苍天之瞳抽离了所有情绪，澄澈清透，却呈现出异样的非人感。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谁都没有开口, 耳畔仅能听到近乎重叠的脚步声。
有栖川飞鸟在屋檐下站定，纷飞的大雪掩埋了院子里的脚印。他拉高衣领，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切身体会到对方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所带来的压迫感。
“悟，由我去把乙骨同学带回来，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
五条悟臭着张脸吐出几个音节。
地狱的入口并不难找, 地狱通信也能使用特殊手段进行强制登录。然而想要毫发无伤地从彼世带回乙骨忧太的灵魂, 必须达成两个条件。一，被流放的对象本身具备某种不确定性。二, 拥有特级的实力。
五条悟倒是符合要求, 但此行变数颇多。
「最强咒术师」的名号本身便是一种束缚, 有栖川飞鸟对此深以为然。他亲眼见证了对方的行事作风从骄纵轻狂转变成现在的有限的自由, 通过教育的方式对咒术界进行重置这一梦想让恣意妄为的少年成长为一个负重前行的男人。
正因为太过了解，他才非去不可。
“我很强。”所以不用担心。
五条悟忽然哽住，他鲜少面临当下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家入硝子曾断言眼前的青年是几人中变化最小的一个，其实不然。造成这一现状的人是他五条悟，擅自闯入又用约定构筑出囚/禁飞鸟的牢笼。即便如此他依旧凭借多年来的潜移默化收获了对方无条件的信赖，甚至不觉得抱歉。
“悟。”有栖川飞鸟眨了眨眼，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悟很重要，或许只有杀死这个选项会让我觉得比较轻松。但「五条悟」的存在弥补了「有栖川飞鸟」所缺失的人性，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倘若人的灵魂由记忆构成，那悟是我灵魂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非要说的话，我们也只能互相诅咒了吧。”
“飞鸟。”
“嗯？”
——太犯规了啊。
五条悟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如果不是对这人有所了解，他会误以为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告白。
“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刚刚忘了录音。”
有栖川飞鸟：“……啊？”
“我在高专等你，飞鸟。”五条悟这么笑着说了，无边雪夜下他相对克制地将青年揽入怀中，在对方耳边一字一顿道：“如果雪化时你还没回来，我去地狱接你。”
“好。”
独自穿行在前往宿舍的鹅卵石小径，有栖川飞鸟抬头仰望被雪光照亮的苍穹。自上空垂落的漫天飞絮估计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他不由止步伸出了右手。摊开的掌心越过防御结界的边缘，轻若无物的雪花短暂地被困于五指构筑的温床。
直到它融化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