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发现江郁好像不太对劲。
虽然江郁平时也粘着他关心他管着他, 但以前也没有那种大半夜睡着睡着突然醒过来，死死搂着他的情况。
宋洛本来晚上睡得挺沉的，发现这事还是因为睡觉前做了点运动大半夜被饿醒了。
宋洛本来只是想起来去吃点东西, 没想到人刚爬起来, 就被江郁一把给搂了回去。
江郁睡眠向来浅，宋洛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吵醒了，下一秒，他就直接被江郁给搂进了怀里。
江郁力气很大，力道几乎是要把宋洛给揉进怀里的那种。
宋洛也还困着, 被他这么一搂, 懵了几秒。
没反应过来，江郁脑袋就埋进了他颈侧, 一会儿喊他：“哥。”
一会儿又喊他：“宋洛。”
像是在撒娇。
又像是跟做了噩梦似的。
黏黏糊糊的。
又像是怕失去他一样。
宋洛也不饿了, 反手搂过人, “在在在。”
“干什么。”
江郁闷着声嗯了两声，也不说别的, 就死死搂着他，心口涌上来的窒息感仿佛要把他淹没。
当初和宋洛一起出车祸之前, 江郁就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仿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梦见有人告诉他就算宋洛不在了又怎么样。
江郁不信梦。
尽管后来出了车祸, 宋洛也还好好活着, 但如果宋洛真的不在了, 让他选，他确实会选不会独自一个人留下。
这事已经过去了几年。
如今他都大学毕业, 宋洛因为车祸引起的后遗症虽然是一辈子的, 但现在身体也很好了, 不工作，后遗症相当于没有，都快把车祸的事情忘记了。
没想到前几天晚上开始，他又开始做梦。
这回是连着几天，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一开始是梦见自己年幼的时候。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即使在梦里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为了努力活下去而所经受的痛苦，但醒来后他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宋洛，就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江郁很少做梦，本来只觉得可能是最近太累。
但第二天，他又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这回不是年幼的他，而是上了高中的他。
但梦里没有宋洛的出现。
他还是坐在教室最后的那个阴郁的、谁都不喜欢他的人。
因为交不上学费又申请不到贫困补助，他被学校勒令退学。
但没想到乔屿站了出来，借给了他一笔钱，补上了他缺掉的那部分学费。
乔屿的脸在梦里都很模糊，他也确实已经记不清乔屿长什么样了，对他来说，高中时候的生活只是生命里一段必经的路，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什么值得留念。
但很奇怪的是，他和乔屿的交集仿佛越来越多，那个在高中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和他说话的乔屿，在梦里比现实里更加莫名其妙，总是会帮助他。
他并不需要那些充满同情心的帮助。
但乔屿，就连他和章波打架的时候，都要去找老师。
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他写检讨书，记过。
虽然乔屿解释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是不想让江郁受伤。
但江郁并不需要这种帮助。
乔屿和他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但乔屿似乎并不在意，甚至经常拿着自己曾经帮助过他这一点，让他去克制着自己做这个做那个，不要和别人冷着脸，不要当那么冷漠的人，不要那么没有感情……
江郁早就把借他的钱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