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了一些,不过旋即又恢复了戒备。
——咒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浓稠的白色雾气从原本毫无目的性的逸散改为聚拢,而茧壳表面的气孔也停止了不间断的吞吐,那层看似胶质实在坚固的深青色蛹壳重新流动了起来。
这不同于夜蛾正道所见过的昆虫羽化的过程,他往后退了几步,将一只绿色河童外表的咒骸抛向了咒胎。
事实上,这是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这只咒灵此刻的状态是完全的未知数,不过咒骸使得在这个时候进行攻击的风险大幅度降低了,所以夜蛾正道没有丝毫犹豫地进行了尝试。
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即,羽化的瞬间是这只咒胎最脆弱的时候。
·
世界是雾蒙蒙的一片。
一点都不真实,就像是做梦,面貌丑陋的男人想,他已经许多年不再做梦了。
是魇梦做了什么吗?
他刚这样想,忽然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魇梦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自己,还有小梅,也早就死了。
死?
死亡并不是结束吗?
所以,轮回什么并不是人类自欺欺人的想法吗?
面貌丑陋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惊悸,如果死亡不是结束,如果真的存在轮回,那,地狱也是存在的吗?
想到这里,那阵尚还浅淡的惊悸变得愈发强烈。
男人的本就瘦削且布满青黑色斑点的脸孔愈加扭曲了,像是极痛苦,转瞬又变得空茫,好像有炽烈的光芒跃动着撕开了什么。
痛苦愈演愈烈,但比起痛苦,更可怕的是一种像是海啸一般席卷而来的巨大空虚。
——小梅,小梅在哪里?
...就好像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在不停扩张一样,男人的面孔愈发扭曲,青黑色的丑陋斑点跃动着扩张,就像虫蠡蛀出的空洞,不知餍足得扩张,直到寄身的框架彻底腐朽。
——小梅,小梅!
歇斯底里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回应。
世界还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见的空洞转而就变成了漩涡,巨大的向心力扯着一切下坠着,下坠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男人紧闭着双眼,眼皮之下的眼球飞速地旋转着,一帧帧的图景在视网膜上掠过,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找到,世界飞速旋转着,那些图景转瞬就变得模糊,紧接着搅合在了一起,就好像是融化了一样。
无边的空虚感席卷着,像是水,将记忆一遍遍冲刷,又像是火,炽热得教一切融化.
介于虚实之间的雾气逐渐变得浓稠了起来,将一切都覆盖住,男人已然失去人类形态的面孔一点点融化了,像是白蜡铸就的模型一样,在高温下轻易便失去原有的形态。
一滴滴浓稠且污秽的液体从已经模糊的轮廓边沿滑落,汇入了浓稠的白色雾气。
雾气骤然变得晦暗,细碎的深青绿色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具古怪的支架。
忽然!
世界剧烈得摇晃了起来!
“嘭!”
雾气骤然间膨胀,仍旧在蔓延的深青绿色断裂,旋即喷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