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栖川同学,请你来朗读这一段和歌。”国文老师转向有栖川良香。
就像是对古代文学的推崇一样,他也对所谓的华族后裔高贵血脉有一种崇拜,所以每每讲到古文,和歌,俳句的时候总要叫有栖川良香来朗读。
良香站了起来。
她的姿态格外挺拔,朗读和歌的声音清越中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就好像这里并非是现代的国文课堂,而是平安京时代占据高处,宅邸宽阔的贵族宅邸一样。
“非常完美。”也就只有在面对有栖川良香的朗读的时候,国文老师才会如此不吝惜褒奖从词句。
良香微垂脸颊,以一种优雅到似乎拉长了时间的姿态坐下。
‘无聊,而且肤浅。’
这是在说国文老师。
‘还真是恶心啊,你。’
这是良香自己。
有栖川良香安静地看着刚刚摊平在桌上的国文书的页脚,轻轻用指尖摩挲着书页,接下来的课完全不必要去听,在表演一样地完成了朗读之后,国文老师就不会再喊到自己的姓氏了。
有栖川。
堀川。
良香摩挲着书页的手停下了动作,她的指甲尖抵着书页的中间,只要轻轻按压下去,平整的,除了公证的笔记之外没有任何划痕的道林纸质地的国文课本的第23页-24页就会留下一个划痕,良香这样想着,一点点加重了手里的力劲。
随着指尖一点点的用力,划痕穿透了这一张书页,有栖川良香确信后边的好几页纸都会留下划痕,她感觉指尖有些疼,像是是在出血,也像是被烈焰灼烧了一样。
良香抿了一下嘴唇,她能够感觉到牙齿抵到下唇带来的压迫感,还有一种隐秘的把自己啃噬出血的渴望,但她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于是和牙齿接触的下唇便自然地不再受到流血的威胁了。
不可以。
不可以有不完美的地方。
但牙齿,手指,还有其他所有部位,都还是近乎疯狂地想要破坏些什么东西。
良香移开了抵着书页的手指,那里不出所料的有着一个月牙形状的印痕,泛白,像是催促着里良香随便用什么把它撕开,透出下一层纸面,然后再撕开,再撕开,直到露出些其他颜色。
什么颜色呢。
黑色,还是红色?
有栖川良香只觉得一阵烦躁,教室里的光线极明亮,不像是还维持着使用蜡烛的习惯的有栖川宅的夜晚,很...
很怎么样呢?
良香浑身一震,蓦然抬起头,半晌后从笔盒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近乎机械地在书页留下印痕的那一小块地方覆盖上了娟秀的文字。她轻巧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看着已经被覆盖掉的印记所在,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向了左边,恋雪的位置。
良香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看什么,做什么,或许只是想要看着什么。
不,并不是。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一根有毒的棘刺,却伪装成无害甚至可爱的姿态。
‘是啊,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把我杀害。’
良香不知怎么听见这样的声音,那像是另外一个她自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那种眩晕的感觉不足以令她端庄的坐姿有改变,却教良香的魂灵剧烈震颤起来。
——有栖川良香从不知道,也从没提起过‘地狱变’这个词。
·
‘消失了。’
恋雪微怔了一下,之前那种糟糕的感觉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仅仅是她的错觉一样。
她下意识要偏头,去看坐在邻座的有栖川良香,好确认那种萦绕着像是阴影又像是火焰的诡异气息已经消隐无踪,亦或者得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