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除了缘一自己之外,没有带走任何其他生命。
本以为会作为恶鬼而被灭杀的自己竟然活了下来,也永远失去了超越缘一的机会,在严胜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截被斩断的粗糙过头的短笛的瞬间,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情绪,泪腺却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那个时候,他没有被杀死,并不是因为缘一接近油尽灯枯,而是因为缘一仍旧把自己当作兄长,而不是害他几乎要在鬼杀队切腹自尽的恶鬼。
“......那不是四长老的错。”沉默了良久之后,严胜喃喃道。
不等电话另外一端的弟弟反驳,严胜用轻到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解释道:“...那是我的错。”
是自己轻贱了自己的生命,明明在察觉到仪式不对的时候,他是有反抗余地的,在通透世界和呼吸法的双重作用下,即便手中没有剑,当时的严胜也完全能够拒绝,以及离开。
“你还知道?!”五条悟的表情难看了不少,他当时只觉得愤怒和害怕,回过神之后以六眼的洞察力自然能发现严胜有反抗的余地。说完这句,他又觉得不应该用这样重的语气,放缓了语调:“总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严胜说。
即使赭红色的眼瞳已经被泪腺分泌的液体湿润,他的声音依旧是荒芜,且不带任何情绪的,这种异常感就算经过电子信号转换,也还是清楚地传递到了另外一边。
那件事并没有过去,五条悟无比清晰地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可小孩是怎么回事?不会吧,按照年龄算,不会是那个禅院甚尔的吧?!”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五条悟终于找到了消除刚刚尴尬的话题,并用和平常比过于跳脱的语气说了出来。
不过他这时候倒没觉得小孩真的是禅院甚尔的,说这话只是想起了要问严胜明明是去找禅院甚尔的中介人,怎么会中途去当什么明星爱豆了的事情而已。
但大概六眼的神子连嘴巴都像是被神佛开过光一样,随口几句便一语成谶,对面的五条严胜久久没有回答。
于是五条悟的语气也便变得虚弱了起来:“不会我说中了吧...”
“惠确实是禅院甚尔的儿子。”
严胜看着小孩尚且还肉乎乎一团的脸颊,从骨相看,伏黑惠和禅院甚尔其实很像,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小孩又伸出双手,做出要抱的姿势,不过严胜现在一只手拿着手机,虽然单手抱稳伏黑惠完全没有问题,但到底可能对小孩的骨骼发育造成影响,严胜只好俯下身,用左臂半搂着婴儿床里边的伏黑惠。
“...不是吧。”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似乎更加虚弱了,“那禅院甚尔人呢?他总不至于把小孩丢给你就跑了吧?所以严胜是暂时住在他家里吗?”
说到住在禅院甚尔家里这一句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莫名铿锵了起来,似乎还带了杀气。
就双胞胎弟弟这张开光的嘴,即使现在的严胜不会感到尴尬之类的情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茬了,只暗暗在心里觉得,大概一次性把五条悟想问的东西全说完比较好。
“禅院甚尔用一把咒具作为代价让我照顾小惠。”严胜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那把咒具能让我短暂地恢复情绪感知,住处的话,目前是在公司提供的住所。”
五条悟:“不是吧,禅院家那个天与咒缚真的把小孩丢给你就跑了?严胜,我们都还只有十二岁没错吧?”
五条悟平时是不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的,甚至家族里那些个长老要是拿这个说事,没准还能动上手,但那是在和自己同年龄的兄长要养那个禅院甚尔丢下的小孩之前。
“这样,难道这就是严胜你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吗?”五条悟发出了灵魂疑问,再次成功堵住了所有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