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向来不管庶务,周氏这一问,他品出些不寻常来,“好。”
身后仆妇将食单递给江砚白,江砚白一看这字便认出来了,那张被他要来镇宅的宣纸还在他还收着呢,这食单是的字已初具风骨。
都说字如其人,但沈鱼这字与她的人却是截然不同,沈鱼做事总算井然有序,这字却透着股杂乱。
江砚白暗暗一笑,将食单还给周氏,“儿觉甚好。”
他又对葛涵双道,“寿宴之事,还请嫂嫂多费心。”
葛涵双笑着颔首,“那是自然。”
江砚白走后,婆媳俩的脑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似在讨论什么机密要事。
“你说砚白看出来没有?”
“没什么特殊反应,没看出来吧?”
“这小子从小便是这样,有什么事情全藏在心里,若不是他自己想予人知道,外人是决计察觉不到他的心思的。”
周氏每每思及此,都想感慨,她与先夫都是藏不住事之人,怎么到了江砚白这儿却不同了,若非这小子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真要怀疑是哪里抱来的了。
周氏做了最后的决定,便让仆妇将修改好的食单给沈鱼送去。
离寿宴还有五日,周氏并未挑拣什么山珍海味,普通的家常更多些,但压席的大菜还是点了些的,桂枣人参焖鸡,蒜蓉大虾,清蒸八宝鱼,芙蓉干贝,脆皮猪肘。
沈鱼列了食材清单,让江府的人去准备,寿宴当日一大早便上了门。
葛涵双的婢子在门前等候许久,沈鱼原先还以为是带自己去厨房的,不料那婢子道,“沈娘子,老夫人有请。”
虽不知这老夫人为何心血来潮想见她这个厨子,但出于礼貌总要去见见的。
沈鱼淡然一笑,“还请小娘子带路。”
婢子头前引路,沈鱼倒有空欣赏起这江府风光来,长廊缦回,雕花栏杆围着,绕过前庭才算是到了后宅。
院中栽了几株腊梅,只是还不到时节,光秃秃的掉完了叶子。梅花高洁,确实是江府的风范。
“沈娘子,到了。”婢子替她开门,沈鱼微颔首感谢。
沈鱼见葛涵双也在稍松了口气,又瞧见坐在正堂的周氏,行了个万福礼。
因是上门做饭,沈鱼只着了件黛绿暗纹窄袖服,利落有余而温婉不足,偏生一张圆脸,反倒显出几分可爱来。
周氏翘首以盼,如今见到真人,自要细细打量一番,“沈娘子厨艺不俗,还是个美人呢!”
“担不起老夫人这般夸赞。”沈鱼抬眼一笑。
周氏让她坐下,笑眯眯道,“平日里总不是很吃得下荤腥,沈记的几道肉菜颇合我胃口。”
“老夫人爱吃,是小店的荣幸。”沈鱼低眉垂首。
葛涵双笑着凑一句,“沈记的吃食,阿禹喜欢的紧呢!”
“江小郎君是常来,小儿多是爱吃零嘴的。”
周氏很和蔼,不似沈鱼想象中的规矩森严的官家太太。
两人相谈甚欢,葛涵双时不时插一句,气氛倒也和谐。只是这话题不自觉便从吃食歪到了沈鱼自身上。
沈鱼一一都答了,想起葛涵双初次见她时也这般问了一遭,莫不是这江家婆媳都有打听人户口的爱好?不过与不熟悉的长辈聊天也总绕不开这些话题,沈鱼没放在心上。
期间葛涵双还向沈鱼讨教猪肉脯的做法,沈鱼也详细说了。
“选猪里脊肉最好,肉切碎但不要过了,成泥便失了筋道。”
“肉脯太硬是因为水淀粉加少了,或是烤的时间过长,水分都失去了……”
葛涵双唤仆妇记下,学会了猪肉脯,江明禹那只小馋猫也不必常常掏空自己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