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 出阵队伍暂居的小院格外热闹。
时间还未到黄昏,在鬼出门活动以前,织田作之助便前往了二条院, 把神谷铃带了出来。
而她召唤了鹤丸, 把竹姬也一并偷了回来。
在这里就没有侍女忧心忡忡地规劝她遵循礼节、注意形象了。
神谷铃开心地换下了对她来说依旧繁琐的壶装束, 披着外袍, 拉着同样好奇的竹姬, 一身轻松地跑到了厨房里,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付丧神们刚从郊外农户家中收来的禽肉和鱼。
平安时代贵族的饮食实在是太过清淡了。并且, 因为避秽以及宗教相关的一些讲究, 他们是不食用肉类的。
歌仙兼定站在案台前, 亲切询问被水泡饭和青菜粥折磨了近五天的审神者:“今晚想吃什么?”
神谷铃看了看竹姬,女孩还在新奇地四处张望, 似乎对肉类也不是很抵触的样子。
于是她思索片刻, 给出答案。
“想吃烧烤!”她露出兴致勃勃的向往表情,“我们今晚开烧烤派对吧。”
这是本丸宴会的定番。
作为刀剑付丧神, 就算是完全不通厨艺,切肉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考虑到食材的纹理走向。
片好的肉烤起来熟度均匀,还能完美地锁住肉汁,相当美味。
这次出阵, 他们还随身带了烛台切秘制的调味料。就算习惯了贵族生活的竹姬不适应烤肉, 蔬菜这样烤过以后也很好吃。
很快, 庭院的樱树下方便铺上了充当野餐布的粗麻布。
不远处的空地上架起易燃的干燥松枝,点起了火堆。
虽然没有本丸中方便的现代烤架,但这样也颇有野趣, 歌仙认为十分风雅。
他放下食材走到树下, 和对坐饮茶的三日月宗近与织田作之助一起, 笑看着围绕着烤架的一群人活力十足地折腾。
事实证明,作为平安贵女的竹姬即便可以做出精致的女红,在厨艺上却比神谷铃还不济,连翻动烤串都做不好。
最后无意中捣乱了的两名少女被推回了树下,喝茶等待投喂;而刻意捣乱的鹤丸被吊到了树上,和一树樱花一同在风中摇动。
……
次日,是出阵的第六天。
这是竹姬入宫前的最后一夜,小院中格外忙碌。
二条院的家兵严密地增强了附近的巡逻,而侍女们来来往往地穿梭于回廊之上,为天亮后的梳妆做着准备。
神谷铃与竹姬一同坐在寝殿的窗前。
天幕之上,月轮分外皎洁。
竹取物语中说,长久地凝望月亮的面容,会使人感到悲伤。
看着忧悒不乐的竹姬,神谷铃有些低落地想,这句话的魔力,可能也延伸到了凝望月中人的自己身上。
竹姬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打算,她对这一切也很明白。
月中天女是一定会在入宫前离开此世的,而时机正是今夜。
烛钟一点点地燃至子时初刻的深夜。
像是漂泊不定的游魂陡然汇聚于此,庭院中弥漫起浓浓的白雾。
殿宇的窗门无风自动,尽数洞开,垂落的纱帘被高高卷起。
伴随着惊讶之声,回廊上物品落地的声音接连传来。
侍卫们为了驱邪而鸣起弓弦,有人奔离此处,喊着源氏公子的名号,想要请来家中的主人。
雾气飘入窗内的那一刻,神谷铃感到有一瞬的身体无力,不由警惕地扣住了手中的一串刀铃。
她知道这是月中人到来之前的预兆,但仍旧有些不适。
肩上被人轻轻地按了一下,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叫了一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