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屋中咳嗽,而后才起身关了窗户。
他淡淡垂眸。
稍许,许骄听到扣门声。
这个时候了,除了农户和白川也没有旁人了。
许骄打开屋门,果然见是白川。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他伸手,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闻到杯中有姜的味道,是姜水……
许骄微微怔住。
应当是方才听她咳嗽,怕她吹了风,着了凉……
许骄接过,他看了看她,也没旁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屋外,许骄在原地杵了很久,而后才想起关了屋门,怕凉气入内。
案几一侧,一整杯姜水她都喝完,眼下正趴在案几上,下巴搭在双臂上,看着这个杯子出神。
自从宋卿源登基后,两人都很忙,忙到有时候一两月才能见上一次面。
难得有一次,宋卿源去秋猎,她跟着一道去。
那年山中很凉。
宋卿源应当是出了一身汗,又在山中吹了凉风,回来的时候轻微有些咳嗽,鼻子也不怎么舒服。
朱全顺吓坏,给他煎了药,他死活都不喝。
入夜,她去了他大帐中,他看她。
她端了杯子入内,“不喝药,就喝姜水去寒吧。”
他轻嗯一声,没说旁的。
晚些时候,她去问大监,喝了吗?
大监笑道,喝了,陛下把一整杯都喝了。
她笑。
……
收起思绪,许骄一面看着眼前的杯子出神,一面伸出爪子在杯子上挠了挠。
这是关心她吗?
给她煮姜水……
许骄想起晨间,他眸间的笑意,等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忽然敛了笑意,转身离开。
高冷之花……
许骄脑海里涌现出这个词。
***
翌日从李村出发,还是宋卿源和葡萄轮换。
宋卿源入内的时候,许骄眼睛从书册上瞄了瞄他,然后发现他目光正盯着她。
许骄:“……”
还有什么比偷看被发现更尴尬的事情吗?
许骄放下书册,大方看他,“昨晚的姜水……多谢……”
他就点了点头。
许骄:“……”
果然高冷。
许骄又道,“我好多了,不冷,也不头疼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像早前一样,靠在马车角落阖眸打起了瞌睡,好像方才只是礼貌地例行公事,敷衍上司一般。
敷衍完了,该不搭理不搭理,该睡觉睡觉。
许骄:“……”
许骄只得继续看书。
其实许骄一旦开始认真看书,她就心无旁骛了,专注的目光都在手中的书册上,不去想旁的事情。
她在东宫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在朝中也是,眼下也一样。
宋卿源睁眼看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笑了笑,而后继续阖眸,靠在马车的一角。
心中莫名想,其实这样的一路也挺好。
他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也挺好……
***
晌午过后不久,马车终于抵达了照城。
等入了照城,宋卿源才反应过来,其实到朝郡的哪座城池都一样,城中的百姓见到许骄都像见到了自己家亲戚一般,一窝蜂涌了上来。
仿佛谁都认识许骄,谁都待她亲厚。
—— 只是方式不一样。
譬如,双城的百姓是总怕她饿着,怕忙起来忘记吃饭,所以塞给她的都是烤红薯,蜜饯,果脯,甚至还有一条新鲜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