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殿处慵懒清贵的声音传来,“许骄。”
她吓得一哆嗦。
遂又想起他昨晚那句“什么时候想起昨晚的事,什么时候从朕的床.上下去”,许骄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种时候宋卿源就是还有气在,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宋卿源,昨晚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但她若真忤逆他的意思,他能再想办法怼回来。
许骄只能暗搓搓将脚收了回来,顶了一双熊猫眼,又乖乖躺回了龙塌去。
许骄啊许骄,你撩谁不好,你撩抱抱龙做什么,还撩得得意忘形,你活该!
许骄扯了被子盖住头。
宋卿源的龙塌其实宽敞舒服,昨晚是因为宋卿源在,她不敢动,所以一直猫在他怀里,猫了一晚上,混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
但眼下,宋卿源去了后殿,许骄熬了一晚上的困意慢慢浮了上来,也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得睡过去了……
宋卿源从后殿出来时,见她如茧蛹子一般裹在他的被子里,说茧蛹子,是因为罕见得连头都一道捂进去了。
宋卿源好气好笑,又怕她真的在被子里憋住了。
他伸手,稍稍揭开被子,见许骄枕在自己手上,睡得正好。修长的羽睫如蝶翼一般轻拢着,肌肤若凝脂白玉,唇若蔻丹,裹在被子里安静睡着的时候,娴静温婉,娇.小妩媚,同在朝中时气场有八丈高的许骄判若两人。
宋卿源其实很少这样安静看她,平日里他同她事情都多,他很少能有像眼下这样在行宫中的时间,也很少有能同她在一处的时间,更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安静看她。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模样,岑夫人领了她来,她个头不高,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但白白净净,很懂礼貌,也不怎么出声,同岑夫人分开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他知晓她才没了父亲,许侍郎是在梁城没的,在去梁城前,许侍郎曾来找过他,说日后他若是在梁城回不来,可否让犬子入东宫做伴读?梁城之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起初尚有水花,后来就销声匿迹。他看了看她,叮嘱大监多照顾些,大监会意。
所以大监总能每日抽时间在他跟前说,许骄这了,许骄那了,有一回说许骄同人打架了,他本在看书,缓缓抬头,天方夜谭似得看向大监,打得过吗?不被人给揍得鼻青脸肿的?
想起她那幅娇柔模样,宋卿源心中顿了顿。
大监却道,魏小将军来了,解了围,架就散了。
后来他在花苑也好,暖亭也好,藏书阁也好,都能撞见她在看书。
她看书时很认真,对旁的事很含糊。有时候一面看书,手中就一面拿张饼啃着,当做一日的晚饭。
论好学,废寝忘食,许骄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他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深刻。
从早前大监每日同他例行提上一两句,到后来,他会主动去留意许骄。譬如在上课的时候,许骄从不主动吱声,但一旦有老师问起,她能说许许多多出来,而旁人,譬如郭睿等,都还在当梦虫……
他也寻她的功课来看过,字迹清秀,整整齐齐,干净利落,让人赏心悦目,年纪不大,针砭时弊的时候,措辞很有些犀利,亦有不似男子的委婉,这样的犀利和委婉出落在同一份功课上时,给人的冲击尤其大,且印象尤其深刻。所以,许骄一直是东宫伴读里学问最好的一个。
他很难不注意到她。
也会见她半夜饿的时候,鬼鬼祟祟,似做贼一般,想去厨房翻东西吃,但东宫戒备森严,东宫的禁军能将她当刺客给抓了。他当日刚好见她晚饭的时候在后苑看书,就啃了一小根山药,他让大监叫她来屋中看书,她看到点心的时候,感激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他好气好笑。
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