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永远不紧不慢,和蔼低柔。
但是,时光总是这么一个温柔却又残酷的东西。
“后来呢?”宋栀栀问戚拥雪道。
她这才知道原来店里那么好吃的关东煮有这么长时间的传承。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呀。”戚拥雪眨了眨眼说道,“他老了,总是会去世的。”
后来戚拥雪长大了,离开福利院最近的中学,去了外地上大学,只有假期的时候才会回到便利店里。
老慢愈发懒了,他靠在便利店的躺椅上,手里拿着蒲扇,笑呵呵地对戚拥雪说:“我们小雪出息了,上大学了呀。”
戚拥雪随之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老慢低着头,叹了口气。
她很安静,没说什么话,生老病死,本就不可违背,老慢已经活了很久。
戚拥雪告诉自己,要更努力一些,至少在老慢还能看得到、听得见之前出人头地。
但是,在她自主创立的公司挂牌注册的那一天,戚拥雪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老慢没什么亲人,手机里的联系方式只有几个远房亲戚与福利院里几个熟悉的孩子。
戚拥雪的职业套裙都还没来得及换,踩着高跟鞋就奔到了医院里。
老慢真的要离开了,当年福利院的孩子有的当了老师,有的还未换下工作服,都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老慢说过,不要哭,小孩的眼泪多珍贵,哭多了会有妖怪来抓他们。
“真好啊。”老慢的语速还是熟悉的慢悠悠,“我有这么多孩子,他们都很棒。”
戚拥雪看到这老人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她感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像是什么东西剥落了。
她呜咽一声,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落下。
后来,在福利院里的记忆也变得模糊,戚拥雪用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买下了老慢的便利店。
她怕这家店,变成别的什么店,就连最后一点童年里的温暖记忆也消失。
后来时间过得很快,曾经的福利院也搬到了环境更好的地方去,原本福利院里的位置,高级公寓楼拔地而起,开发方也很想要走戚拥雪这块地,但戚拥雪没卖,这条小小街道也就维持了原样,还是有一家便利店开着,灯光温暖。
“那天就是老慢去世的日子。”戚拥雪说,“以前有段时间我爱装酷,买便宜的墨镜戴在脸上,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老慢怕我老戴着摔跤,就给我说了一个故事吓我,说是有人夜里带着墨镜,居然看见鬼魂了,把那个人吓得要死。”
“我那天夜里就戴着墨镜在店里街上走着,想着或许能看到他,他要是能看到现在的我,该有多好啊。”戚拥雪轻声说道。
她话还没说完,宋栀栀就被她说哭了,低头开始抹眼泪。
“别哭啊。”戚拥雪笑着对她说,“再哭江执政官就要找我麻烦了。”
宋栀栀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
谁都知道老慢不可能等到孩子们真正长大。
“这不是一个悲情故事。”戚拥雪的声音很温柔,她安慰宋栀栀,“他年纪大了,来这里也是为了养老。”
“只是啊……”她又轻叹一声。
“只是这时间,走得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