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惠咬着嘴角, 头微微低着,目光向上,凶巴巴地怒视着璃夏。
看上去就跟小黑和小白被抢了磨牙的骨头棒一样差不多的情状。
仿佛只要璃夏点个头, 他就要当场撒泼一样。
——但是惠应该不会撒泼吧, 毕竟是惠呢。
此情此景, 璃夏的思维居然还大大咧咧地出走了一下。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直面惠的灵魂质问。
“我跟五条君确实有秘密共享。”璃夏说道,“但如果你说的是类似于交往这种男女关系的话,那倒是没有。他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惠放松下来, 身体后仰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 似乎对两人共享的秘密并没有什么兴趣, 重点反而放在了奇怪的地方:“你还有喜欢的类型吗?”
“这个啊……也很难说, 反正不是五条君这样的。”
话题到此为止, 惠注视着璃夏, 顺其自然地说道:“你想跟我沟通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辞职了。”
惠微微一顿, 似乎有些困惑, 但他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是上班不开心吗?不过你工作确实有点忙,休息一下也挺好的。”惠宽慰道,“正好津美纪也醒过来了, 你也有空陪她一下。”
璃夏睫毛颤了颤,并不搭话, 继续说道:“租的公寓我也退了。”
“……”惠看着她,“你要回琦玉去住吗?”
“津美纪出院以后肯定是要回琦玉去接着念高中的,如今你们俩都已经长大了, 我也放心了。”璃夏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侧着身对惠笑了笑, “我也该回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惠拧起了眉。
“自己该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了点凶意,像呜咽着威胁人的小狗。
璃夏抬眉看他,胳膊肘杵在膝盖上,掌心托住了自己的脸:“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凭空出现的吧?我自然有我的来处呀。”
“哦,意思就是你想出去玩,回家乡,对吗?”
“这样理解也没什么不对。”璃夏注视着惠,视线从他张扬的黑发一直移到凸起的喉结,最后落在他搭在披萨盒上的手指上,“总之,以后我不在了,津美纪虽然是姐姐,但是你是男人,多照顾她就对了。”
“……话是对的话,但是为什么你说的好像要诀别了一样。”
惠嘟囔着,将披萨盒往璃夏的方向推了推:“你吃吗?”
“虽然不是诀别,但是也会很长时间都不见面了。”璃夏说道,“下次见面的话,说不定是许多年以后了呢。”
“……?”惠盯着璃夏,“不懂你的意思。”
“就是道别的意思。”
“如果我说不要呢?”
璃夏叹了口气。
“惠,我从你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你们姐弟了,现在好不容易你们都长大了,我想去过属于我的生活了。就算是这样你也觉得不可以吗?”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叫从我六七岁就开始照顾我?”惠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磨牙声,听上去凶得不行,“如果你觉得每年露面时间不超过两个月的日子叫‘照顾’的话,那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监护人失格事件了。就连五条老师,也比你更像我和津美纪的家长,我也从来没把你看作监护人过!”
“……惠,有些话过了脑子再说,我会伤心的哦。”
“我说的都是事实。”惠合上披萨盖子,深吸了口气,似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别人不要说令人伤心的话之前,先考虑好不要伤别人的心啊!”
“惠。”
“我不想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