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哄笑一团。
苗乡本地人指着社恐戏子高声歌唱,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唱词都在笑话京剧胡闹。
风红缨附身的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虽然没特意去学苗乡的山歌,但耳濡目染也会一些,记得有一句大白话唱词:
“让你唱歌你不唱,那你上台干什么…”
后边的她不记得了,反正寿诞结束后,其他剧种都在苗乡得以扎根,只有京剧被当地人冠以‘哑巴’称号。
班主没办法,只能灰头土脸的命戏子们带着家什往其他地方搬迁。
“那个社恐戏子呢?”蓝姗姗揪心地问,“他最后怎么样了?”
她很关心这个。
风红缨哼了哼。
“那日富商和其他戏子厮混的事被府上的夫人当场抓获,富商丢脸至极,一时火气没处发,就全泄到了社恐戏子身上,一口断定是社恐戏子唱不出戏才触了他的霉运,没等京剧班子撤出富商家,社恐戏子就被富商命人打得半死不活,丢到大街上暴晒了三日后死了…”
“你懂得,那个年代的戏子是下九流货色,好多人都是戏班买来的奴仆,主子想杀就杀…”
其实视频中的荒唐事远不止这寥寥几语。
比如富商和某个戏子有染的丑闻其实是社恐戏子身边的人捅出去的,那人气恨班主让漂亮‘哑巴’上台,因而故意使计将富商的气引到社恐戏子身上。
蓝姗姗惊恐地捂住嘴。
“怎么会这样?!”
蓝姗姗每晚都看风红缨的直播,风红缨每回讲的故事都是圆满的结局。
这个故事中的社恐戏子下场怎么会这么惨?
风红缨:“那是因为我很少讲京剧历史中失败的角色,直播间内要传播正能量,所以我选的多是成功角儿的一些成名史,像无用武之地的小英红,暴尸街头的漂亮社恐…我只是没大肆说而已。”
蓝姗姗搅着手指,闷声道:“学姐,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风红缨放下倒立的双脚,直视着蓝姗姗。
“姗姗,你确定你是真的社恐吗?”
这话她在观看视频时问过系统,系统给出的答案是:社恐戏子其实是害羞。
害羞到了极致,以至于没开口唱就对自己进行灾难化思考,构想自己这唱不好,那唱不好,唱不好肯定会遭人嘲笑等等。
蓝姗姗又开始垂眸搅手指。
“抬起头来!”
风红缨拔高音量:“蓝姗姗,你忘了京剧入门第一堂课学了什么吗?自信!你学了这么多年的戏怎么偏偏把这个给忘了?”
蓝姗姗被风红缨吼得肩膀一缩。
“哭有什么用?”
风红缨恨铁不成钢:“富商家台上那个漂亮戏子也哭了,可你见到谁同情她了?台下苗乡的人唱山歌笑话他,戏班子的人恨他,富商骂他,他死了你知不知道!”
“姗姗,你学了这么多年的戏,不能浪费,不能唱‘哑巴’戏,懂吗?你该庆幸你生活在和平年代,隔以往 ,你哭着闹着不上台,早晚会被班主给…”
后边残忍的话风红缨实在说不出来。
蓝姗姗抹眼泪点头。
“我知道我这幅样子很不好看,因为我的任性,学姐现在还要陪我住宾馆…”
风红缨:“这都不是重点——”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
“嘘。”风红缨比了个动作。
脚步声停了,紧接着是转锁的声音。
小镇上的宾馆陈设很简陋,不用房卡,而是普通的小锁。
开锁的咔嚓声在耳边响起,蓝姗姗吓得抱紧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