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研究的课题是数字人类，即线上永生，让人死后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云端，用数字神经网络取代大脑。
但他们都明白，有生之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就算用数字模拟出一个人生前所有的思维、记忆、想法，让它能像真人一样沟通聊天，它也不可能是生前那个完整的人了。
只是一个用数字创造出来、承载着记忆的科技产物。
纪天钰视线落在虚空处，眼睑轻抬，缓缓道：“啾啾说过，人类是有转生的。”
花啾点头。
纪天钰眉眼舒展开。
他没说什么，花啾却猜到他的想法，忧愁地蹙起眉心。
“可是哥哥，如果我找到你，你有了新的家人朋友，有了新的兴趣爱好……不愿意拥有这些记忆……”
“不会的。”纪天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家人是我的梦想，科学也是，如果不能完成手头的研究，那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啾啾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就像曾经约定的那样，我们只是在玩捉迷藏，如果哥哥忘了什么，你来提醒就好。”
二哥一个人类，倒是比她这个小妖怪看得开。
花啾托着腮叹了口气，蔫蔫应了。
“哥哥，你才二十七岁，跟我聊天不要总像个老头子。”
纪天钰笑着应了：“好。”
花啾继续在学校忙碌的学习生活。
每天来往于教学楼和实验室，几乎没有闲暇想别的东西。
可回到家，静谧的夜里，望着卧室顶部的星空，花啾就又陷入迷茫，偶尔生出缩进壳子里的想法。
“锅锅，我有点怕。”
“如果突然闯进他们的生活里，我会不会像个小丑？”
因为在乎才会想的这么多。
花啾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缩成一团，思绪混乱。
“没有人会拒绝别人的善意。”少年轻揉她脑袋，低声安抚，“就像我们都不姓纪，却是毋庸置疑的一家人。
花啾歪歪头，滚过去蹭进他怀里，脑袋埋着，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半晌，她突然振奋：“我好了！”
锅锅侧眸看她。
花啾握拳：“如果我碰壁了，那就你去找，一起当小丑也不会觉得有多丢人啊！！”
“……”
锅锅嘴角一抽，对她的想法表示肯定：“嗯……真不错。”
花啾咯咯笑出了声。
她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困倦，将要合眼时，感觉到他要走，突然抬抬手扯住他的衣角，努力睁开眼睛。
“那你会陪我多久呢？”
少年轻轻落在她额间一个吻，声音放低：“很久很久，一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小姑娘半困半醒地歪着脑袋看他。
很快咧起嘴角，阖上眼嘀咕了一声：“那你放心吧。”
放心好了，她会永远需要他的。
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睡容静谧甜美，微蹙的眉心也舒展开了。
少年唇角微勾，帮小姑娘掖了被角，悄声掩上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