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泱泱跑到滑梯那儿，抱着迟大国爬到滑梯最顶端，哧溜滑下来，又爬上去、再滑下来。
来来去去折腾了十来次，最后一次滑下来坐着半天没动。
“哎？小朋友你还玩不玩？不玩可以让哥哥玩一下吗？”两个带孩子过来玩的女士问。
迟泱泱摇摇头，爬起来拍拍屁股，慢腾腾走到王楷身边。
“你看见那一家子了吗？”两位女士眼睛注意着自家孩子，聊着天。
“哪个？玩跷跷板的？”
“可不就是他们家。”长头发女士嗤笑一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很幸福吧？”
“我真羡慕那女人，看看人家，儿女双全、老公疼爱，我每天都能看到她老公陪她和孩子玩。哪像我家那口子，回到家躺沙发上充大爷，就等着我伺候呢。”
长头发女士撇撇嘴，“你刚搬到咱们小区不知道，他们家可不止有两个孩子。”
“啊？”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还有个大点的女孩。”
“是吗？我都没注意。”
“哪是你没注意，是他们家的孩子丢了，丢了好几年了。”
“他们可真可怜……”
“人家可不觉得自己可怜，孩子丢了还没一年二女儿就出生了。他们家就跟忘了曾经有个女儿似得，三年抱俩，真正可怜的是那个被拐的孩子……”
“昨儿不是有新闻说解救出来一批孩子吗？我好心跟周美芳提了一句，人家语气淡淡的让我别多管闲事，说他们家只有两个孩子，那种乞丐孩子才不是他们家的。”
迟泱泱扯着王楷的手往外走。
王楷默默跟上。
摄像慢了几步，拍下两人的背影，又转身像是不小心似得在周美芳几人身上虚晃了一下，观众只能看到一家四口幸福画面的影子一闪而过。
迟泱泱沉默地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砖块之间的距离，忽然，她问：“爷爷，为什么有的人类不爱自己的小孩？”
王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隐隐猜测到了那对夫妻和泱泱的关系。
迟泱泱并不是真要一个答案，只是心里很难受，比迟满仓吵着嚷着要曝光她时更难受。
这一刻，她忽然为那个失去生命的迟泱泱庆幸。
庆幸她在曹玉梅一家人的恶意中离开，并没有经历希望过后的绝望。
如果她还活着，知道自己不是曹玉梅的孩子，满心欢喜的想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没了她的位置，亲生父母甚至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绝望啊。
迟泱泱难受地皱着小眉头，“爷爷，妈妈说人性复杂，比最难的数学公式都复杂。”
“是啊，人性复杂。”
两人沉默着上车。
直播间观众似是被沉闷的气氛感染了一样，连弹幕都少了很多。
车行到一半，迟泱泱忽然问王楷：“爷爷，如果他们的孩子没丢过，他们会一直爱自己的孩子吗？”
王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正对上迟泱泱求知欲满满的视线。
他喉结动了动，“会的吧。”
迟泱泱重重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某种负担。
回到小区迟泱泱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王楷的老伙计远远看见他们车子招了招手。
“你们今儿个怎么这么清闲？”
要知道他这个人设的老伙计可都是一帮工作狂，退休了还闲不住，经常做些义工之类的，继续发光发热。
“嘿，老王，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王楷满头黑线。
“哟，小泱泱啊，来来来，爷爷给你看个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