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昭明司审讯的花样很多,在这个暗牢里有,刑具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每天都会变换着伺候一遍,陆培承早就不想活了。
有血染脏了陆无昭的手,他嫌恶地皱眉,单手划着轮椅后撤了一步。
“去找程时,我要她给我准备毒酒,很疼,但却求死不能的那种毒酒。”
“还有,找几条恶犬,要几天没吃过肉的。”
“千刀万剐过了,这一次,我们尝试些不同的吧。”
“我要你看着自己被饿狗,一口一口地吃掉。”
“我要你看着自己被曾经视如敝屣的生灵,活生生地撕碎。”
“兄长,做‘弱者’的感觉,还好吗?”
“……”
当日黄昏,夕阳西下,暗牢里的这位尊贵的犯人终于没了声息。
历时半月有余,他的骨与肉皆被恶犬填了肚子,脏污的血与碎肉落了满地,他生命的消亡,代表着某个噩梦即将结束,某个一直囿于噩梦中的人终于醒来。
陆无昭终于从那个暗牢里走了出来。
雪后的夕阳格外美丽,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身上。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他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终于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她又来找他了。
她总是来找他。
“我没听你的,我将他杀了。”他说。
“一切都结束了。”
眼前艳红色的襦裙衣角翻飞,女子带着明媚的笑容,像只蝴蝶般,雀跃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男人微怔,下意识收拢怀抱,将她抱稳。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坐在他的怀里。
“昭昭!”
她的声音明亮轻快,听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陆无昭低声一笑,“嗯。”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她眼中有光,就像月亮。
“我的昭昭,恭喜新生。”
男人收紧手臂,“同喜,娘子。”
月亮被他摘下,揣进了口袋,再也不会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