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受人唾弃的皇子,就更艰难了。
在这个宫里,帝王的宠爱就是她们活下去的依仗。没有宠爱,有皇子公主也是好的,所以带着拖油瓶的怜妃没有宠爱,就将陆培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她将陆培承当作救命稻草,当作唯一的依靠,毕竟陆培承不同于一般的皇子,他自小养在皇后膝下,比其他皇子都更有优势。
可被立为太子的是二皇子,不是养在皇后膝下的陆培承。
于是陆培承彻底疯了,他不再在陆无昭面前掩饰本性,并且原本还算疼爱陆无昭的怜妃也变得偏执和疯狂,她纵容陆培承的所作所为,因为她和她的儿子都需要一个棋子,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推出去保住陆培承一命的棋子。
怜妃的顺从出于本愿,她愿意为了陆培承做任何事,只要陆培承需要,她可以立刻去死,只要她的孩子能享万人仰望之福,只要他需要。
沈芜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试探道:“所以怜妃确是自缢,不是旁人逼迫?”
陆无昭迟疑了一下,“算是。”
沈芜很聪明,立刻察觉了不对,“狗皇帝唆使的?”
陆无昭只道:“一个被万人推崇的明君,不需要一个神志不清,举止疯癫的母亲。”
在一日一日的偏执折磨中,在陆培承的言语洗脑下,怜妃早已丧失了自我,她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为陆培承谋取最大的利益和好处。
陆培承已经登上那至高宝座,用不到怜妃什么了。
换言之,她无用了,不仅无用,反而是牵累,是污点。
于是就有了那些传闻,明明在宴席上还有说有笑的怜妃,为何晚上回去便将自己吊死了。
陆培承对她说过什么,陆无昭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日自己出现在怜芳宫里,是怜妃叫过去的。
她把他叫了过去,把门关死,外面被人死死抵住,叫他无法离开。然后那个女人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都是在交代后事,她让他辅佐陆培承,让他别对不起陆培承,她没有说一句后悔,或是怨恨,她交代完一切,还说了一句:
“承儿啊,母妃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啦,只是,你怎么就不肯再叫我一声娘亲呢?哎,罢了,不叫便不叫吧。”
她这话是看着陆无昭说的,或许那时她的精神已经异常到将他当成了陆培承,当成了那个视她如敝履、从未真心待她的亲生儿子。
怜妃蹬掉了凳子,带着笑容死去了。
陆无昭至今都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能叫她这般心甘情愿。
“我每年都来,每年都会独自守着偌大的宫殿,独自思考,但这么多年,她死去已过了六年,我仍是想不通。”陆无昭平淡地说着,仿佛对于这个女人,他只剩下不解这一种情绪了。
沈芜听得心头发堵。
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只在想一个问题。
这样一对不正常的母子,究竟都对她的昭昭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做过什么……
沈芜盯着地面看,猛地僵住身子,她将视线稍微上移,落在他的伤腿上。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憋闷,仿佛要炸开,有一腔强烈涌动的情绪无处释放。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想的肯定是错的!
陆无昭紧皱着眉,划着轮椅走到她面前,微微矮了身,去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些红,脸色也十分难看。
陆无昭担忧问道:“哪儿不舒服吗?”
沈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她的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尤其是右手腕。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夫君,你实话与我讲,你的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