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赵妈妈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了内室,浓烈的苦味钻进鼻腔,只闻上这么一下,便涩得人舌根发麻。
下人们来来往往,屋内瞬间拥挤,楚轻瑶提着一颗心,无措地站在屏风旁。
沈芜用了药,伺候的人又都散去。
她往嘴里塞了两颗蜜饯,长叹了一口气,缓了缓才继续道:“表姐好奇我与那位王爷的关系,说实话,我当真不认识他,若非是昨日太子唤他小皇叔,我还不敢确定,那位坐着轮椅的俊朗青年就是传闻中令人避之不及的王爷。”
“可你不认识他,他又为何……”
“我与他不熟,话都未说过一句,怎知他为何突然将那披风扔到我身上?许是嫌我们太吵闹,他不是也说了,叫我赶紧离开。”
沈芜的话半真半假,说不知那人是陵王是假,但确实与他不熟。虽然她连陵王背上有几颗痣都知道,但他们是未曾说过话的。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男人清隽俊俏的脸庞,脸颊又不由得发热。真是奇怪,怎得又想到他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还在发烧,所以脸会热只是因为仍在病中吧。
一旁的楚轻瑶想到陵王确实冷着嗓音说了这样的话,也信了半分。
沈芜又道:“我久在病中,房门都鲜少踏出,自是不认识他的。昭明司的人手眼通天,或许是那位王爷早就听说我是个病秧子,与我同病相怜,见我衣着单薄,心生怜惜也说不定。”
她语气欢脱轻松,带了点俏皮,叫人完全相信这只是她在开玩笑。楚轻瑶松了僵硬的背脊,唇角也弯了弯。
世人皆知,陵王殿下陆无昭,虽然执法公正严明,但也最是冷血残酷。他做事决绝,不留余地,性格暴戾,且喜怒无常,就算是与他共事多年的副手,犯了错事,该惩戒的时候也丝毫不手软。
这样一个冷酷又强势的人,莫说是同情怜惜女子,只怕是他连心软二字如何写都不知道吧。
得到了回答,楚轻瑶便离开了。
房门再次关闭,沈芜挺直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她疲惫地靠在床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强撑着说了那么多话,嗓子火辣辣的疼。
皓腕伸出幔帐,接过婢女送来的水饮了口。
“姑娘您当真不在意她和太子相好啊?”阿棠将门窗关紧,返回内室,幽幽问道。
芍药伸手戳了戳阿棠的脑门,替主子回答,“你这脑子里都是浆糊吗,姑娘既然不喜欢太子,那必是未曾放在心上。”
赵妈妈也笑,“咱们姑娘心思通透,将这些人瞧得清清楚楚,未来要择一良婿,可不能便宜了阿猫阿狗。”
阿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生气楚轻瑶和太子的事。
“姑娘不为这些糟心事伤神便好,往后还是躲着那二人些,省的看到他们便觉得碍眼。”
赵妈妈端着一碗温度正好的蔬菜粥,一勺一勺喂沈芜吃下。吃些东西在腹中,待会睡下不会太难受。
“姑娘不与太子撕破脸,想必是时辰未到,为了大局才一时隐忍。”
芍药拿下沈芜额头上的帕子,放入盆中吸了吸冷水。
沈芜闭着眼睛缩在被中,只重复着张嘴咀嚼咽下的动作。
屋子里一时有些安静,只剩下沈芜进食的声音。
半晌后,在沈芜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后,阿棠终于恍然大悟般感慨道:
“噢!奴婢知道了!所以您昨日勾引陵王殿下,是想叫他为你撑腰吗?”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帐内的沈芜神情惊恐。
勾引??
她何时敢这般对待陆无昭了??
赵妈妈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望着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