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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多一点点时间,他们两人都不会说不开。只是谁都没想到,误会过便就是一百年的诀别,上重天与魔域,隔着整个人间。
言卿手指剧烈颤抖,瞳孔中的血色不减反增,话都说不出来。
蜃龙神宫中魔神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话,这一刻才给他撕开最冰冷的真相。
——言卿,你猜什么样的人会被我寄生?
——道心动摇,心怀恶念的人。若你真的从不动摇,怎么会被我附身。
他输在过于自负。自负于自己的心性坚定。自负即便是在最崩溃的时候,也没给过魔神一丝可乘之机。所以从来没想到——他真的有被魔神占据身体的一刻!
谢识衣的手指从脖子上转移,落到了言卿的肩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忽然脸色煞白,身体往前倾。
言卿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谢识衣的手指从他肩膀落下,搂住他的腰,两人以一个亲近无比的姿势,相拥在冰天雪地里。
这一幕像是轮回,回到了落着茫茫大雪的蜃龙神宫。静殿之中,风雪无声,炙火无声,所有的喧嚣和杀戮都恍若无声,发丝交错,如雪的气息将他包围。
言卿听到谢识衣说:“对不起。”
言卿闭上眼,眼眶酸痛,心中那只虫子彻彻底底破壳而出,他短促地笑了下。
谢识衣的气息落在他耳边,潮湿微冷。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当初沧妄之海谢识衣醒过来问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埋头在他颈间,是真的哭了。泪水跟海水混在一起,渗入他的皮肤。
言卿心中有万般情绪,有愤怒、有好笑、有遗憾、有难过。
愤怒魔神的不择手段阴险狡诈;
好笑自己当时竟自我封闭自怨自艾;
遗憾这两百年的错过;
也难过如今的局面。
只是如今,也同样没时间给他们将当年的恩怨解释清楚。
每次都是那么仓促,无论是误会还是真相。
言卿强颜欢笑道:“幺幺,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谢识衣沉默很久,说:“好。”
咚。
“燕卿,我成功了!”镜如尘走到正南方后,左看右看,看了好久终于找打了可以松动的铁链,她没有灵力,只能用手。镜如尘的腿只剩白骨,所以也不能使很大的力气。
等她终于把铁链拽下来,整个人已经额头冒汗了。可是铁链哗啦滚落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素白的衣裙在殿中回旋,好似盛开的双生花。
“燕卿——”她眼眸满是喜悦,刚望向言卿,还没来得及多一句邀功。忽然一把折扇像是飞镖,带着滔天的愤怒和恐惧朝她飞过来。
秦长熙现在已经被吓疯了,他怕被淮明子自爆伤及,想要先行离开汀澜秘境。
谁料一出去,突然天火像是流星坠落。那火来势汹汹,破开天穹落下,烧到他发上时,他想要使用灵力熄灭,却发现丹田被一股绝对强悍的神息给抑制住了,使不出任何法术!
秦长熙脖子上还绕着言卿的魂丝,疯了一样跑回来,靠着墙壁放声大笑,眼泪流入鬓发中。
“镜如玉哈哈哈哈镜如玉!”
镜如玉那个疯子!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原来镜如玉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赤灵天火将整个秘境焚烧。他整个人的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状态,一回来就看到淮明子的魇和一只蝙蝠扭打在一起,而正南方,有个白色衣裙的少女在试图启动白骨大殿的机关。
秦长熙骤然瞪大眼,不能让她打开——打开了那火势必会直接烧进来,虽然现在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
“给我滚开!”
可是他还是宁愿晚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