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打在他的心脏。
如果这个人运气好,那就直到警察来以前都不要醒。
他把游隼扶到了床边坐着,他静静地伫立在游隼身旁,轻拍着游隼后背。
这间本来就不大的房间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崩塌的大面玻璃如同倒塌的房墙,玻璃碎碴迸裂满房。白色的被子染血,还有咖啡液和一些呕吐碎渣,枕头都被扔在地上,打碎的杯子,分崩瓦解的摄像机零件,折断的三脚架杆子。墙面上是血,地毯上也是血。
太阳依旧晴朗。
但金恪的手是冰冷的,手指发着抖。他还在后怕。
如果他没赶过来,如果他来晚了。
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心有灵犀,也可能是老天爷看他太喜欢这个小孩儿了,心软多给了他一个机会。从今天凌晨金恪就一直睡不着,吃了褪黑素也没用,他以为是吃太多了有抵抗性了,就索性直接起来工作了。
可天亮了去开会也丢三落四,第一场会他穿错了衣服。趁第二场会开始前的间隙,他赶回了酒店一趟,正好撞见上来找“实习生”的李文俊。
现在回想起来,金恪不觉得庆幸,他只觉得恐惧,恐惧得连呼吸间肌肉都轻微的痉挛,浑身发冷,心跳到现在都恢复不了正常。
如果今天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有一点他没有对上,如果他没有失眠导致清早头脑不清醒穿错了衣服,如果他没有这么严重的着装要求癖又不嫌远地赶回来要换衣服……
那现在他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金恪的手很冷,但游隼的身上很热。
他半昏迷似的把头靠在金恪的小腹,急促地喘着粗气,一动不动。他整个人像成了热水袋一样的热源,脸也因为这病态的高温慢慢地变得通红。
他不住地出汗,这具身体全力想帮助他,把他体内过余的热量带走,但却完全徒劳无功。没有几分钟,游隼的t恤完全汗湿了,连金恪的外套内里也湿了一层。
“游隼?”金恪慌了。他摸了摸游隼的额头,游隼像是发了四十度的高烧,他刚刚赶过来的时候,游隼也烧,可却没有现在烧得这么厉害。
短短几分钟,游隼变得滚烫。
好像他薄薄的皮肤包了一团暴烈的火,江崇晕过去了,没有人能再伤害游隼了,可同时也没有人成为这火的倾泻对象了,只能闷在这层皮内,然后越烧越干、越烧越热。
金恪撕破了床单,奔出去用冷水浸透了床单,来不及叠,就在他手中胡乱地攥成一团,他又奔回来把浸透了冷水的床单敷在了游隼额头。
“游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颤抖着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是热还是冷,你要喝水吗?”
衬衫的胸前因为匆匆打开水龙头溅上了一大片水渍,针脚细密的高级西裤料子既沾了一大片灰也沾了地毯上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狼狈地跪在游隼的面前。
既不从容不迫,也不彬彬有礼了,也不再时时刻刻游刃有余了。他的手是湿漉漉的,形容是灰头土脸的,脸色苍白,语气恐惧……金恪在害怕。可是游隼看不到,如果游隼能看到,至少可以让他发现他对金恪有多大的偏见。
金恪不是假人,更不是死人。他有心跳,他的心脏也是热的。
游隼的手动了一下。
他嘶哑道:“金,恪?”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重音似的,顿挫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金恪的手指停在游隼间接浸了冷水的额头,语气重新平缓下来。“我在这儿,”他轻声地、温柔地问,“感觉好点儿了吗……你认出我了?”
血已经干在了游隼手上。
他伸手摸了摸金恪的脸,睁大眼,好像要努力看清眼前模糊的影响。“我记得你,”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