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一行人坐在国营饭店里。
姜晔以前打牙祭的时候,几乎把市里所有国营饭店都吃了个遍,知道哪家最好吃。
这一家国营饭店的前身是老字号, 公私合营以后, 改名叫新风饭店。
一楼是大堂,墙壁被腻子刷得雪白,窗户木框上着一层黄漆,田字格的窗户玻璃擦得很干净, 到了饭点,里面的人不少, 几乎每张八仙桌都坐满了人, 边说边吃, 特别热闹。
只有裴曼宁这一桌, 显得特别安静。
小川吃得满嘴是油,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真的太好吃了,还有糖醋排骨,好香啊,要是天天都能来饭店里面吃, 就好了。
他长这么大, 还从来没下过馆子呢。
小川一个人吃得很欢乐, 其余四人都有点食不知味。
裴曼宁有些心不在焉, 低头吃着饭。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思绪乱糟糟的, 有点茫然, 又有点不知所措。
越是这种时候, 裴曼宁越是沉默安静, 就像蜗牛一样缩进自己的保护壳里, 以不变应万变。
她得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韩景沉和宋红均一人坐在裴曼宁左手边,一人坐在右边,面对着面,两人看到对方那张脸都有点倒胃口。
韩景沉眸色深沉,看着对面的宋红均,狭长幽深的眼微眯:姓宋的小白脸,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小小年纪就想勾搭女孩子,不检点!
宋红均不甘示弱,嘴角带笑:姓韩的老男人,看起来比裴同志大了近十岁,居然妄想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这气氛……姜晔脑后滑下一滴冷汗。
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是大晴天没错。
为什么总感觉听到了火星四溅,电闪雷鸣的声音呢?
姜晔夹着一筷子菜,顿在半空中,看了看韩景沉和宋红均,觉得自己今天有可能消化不|良:我吃的是饭吗?我吃的是看不见的硝烟!
到底是哪个傻|逼提出的下馆子吃饭?
哦,原来那个傻|逼是我!
“咳,沉哥,裴同志,小川还有宋同志,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啊,吃菜吃菜,尝尝这道红烧肉,这家饭店的大厨的拿手菜,还有这个奶油鲫鱼,里面加了鸡汤,炖得奶白奶白的,特别鲜。”姜晔热情地招呼大家。
他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毕竟,他们这桌看起来,真的有点诡异和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鸿门宴呢。
韩景沉看着宋红均,微微勾唇:“不错,宋同志的确该多吃点肉,不然一个大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体虚气短,多不好。”
宋红均也不生气,甚至还回以一笑,把一盘清炒山药推到他面前,“韩同志,你也多吃点山药,健脾补肾抗衰老,毕竟你都一把年纪了,要注意养生。”
这话没呛到韩景沉,反而把一直闷头吃饭的裴曼宁呛住了。
“咳。”裴曼宁拍着胸口,差点被一口白饭呛死。
韩景沉虽然和宋红均说着话,可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第一时间就伸手拍裴曼宁的后背,等裴曼宁缓过劲儿来,倒了一杯桔子汽水递给她,他眉头微拧,担心地看着裴曼宁,这女人是笨蛋吗?吃个饭都能呛到自己。
裴曼宁被呛得双颊通红,雪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抬起头,湿软的大眼睛里氤氲起眼泪,秋波盈盈,可怜又可爱。
韩景沉紧张地看着她,“要不要再喝点?”
裴曼宁眨了一下眼睛,摇摇头。
“慢点吃,”韩景沉轻声说,然后把肉末蒸蛋移到她面前,“嗓子疼,先吃这个。”
小川举着勺子,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