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晔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韩景沉眉心的折痕总算抚平了。
八点过后,韩景沉把两箱东西搬上吉普车的后面。
姜晔也没闲着,就搬起另一箱, 搬起来的时候, 放在手里颠了颠重量。
居然还不轻。
裴同志就算平时要画画, 用得了这么多颜料吗?
这些颜料,都是韩景沉打电话去首都, 专门托人给他寄过来的,基本上市面上稀缺的和贵重的颜料都找齐全了, 好不容易等到五一休假,就巴巴地给裴同志送过去。
“沉哥, 你对裴同志也太好了吧。”姜晔小声嘀咕一句。
这好得都有点超过他们这帮战友了。
虽然沉哥平时挺仗义的, 但毕竟是个大男人, 大事上不会含糊, 小事上心思没那么细腻, 想得也不会那么体贴。
提到裴曼宁,韩景沉冷峻的脸上有一丝异样,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幽黑狭长的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嘴角微微上翘:“那当然。”
他不对裴曼宁好,还能对谁好?
对象都还没处上呢, 这会儿韩景沉已经提前代入对象的角色了。
姜晔诧异地瞅了韩景沉两眼, 沉哥, 你说话归说话啊, 咋还带点骚气呢?
不过, 姜晔并没有多想, 人的思维惯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在他看来,韩景沉平时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根本没有想过女人这回事。
哪怕是他对裴曼宁与众不同,姜晔都很难往那方面想,只以为他是看在裴曼宁小小年纪无父无母的份上,难免多照顾一点。
不巧的是,他们到燕子胡同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裴曼宁已经出门了。
“你们是谁啊?”李嫂子的女儿李小慧好奇地打量车里的两人。
李小慧还在上高中,韩景沉和姜晔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在学校或者去找小姐妹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挺拔沉稳,气势很足,还开着一辆军绿色的大吉普。
尤其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到英俊的侧脸。
李小慧抬手,轻轻挽了挽耳际的发丝。
姜晔看她好像是从隔壁院子出来的,下了车笑着问:“你好,同志,你是隔壁的邻居吧?请问你知道裴同志去哪儿了吗?”
又是找裴曼宁的,李小慧心下一哽,想了想:“你问裴曼宁啊?好像是和一个男同志去游园会了吧。”
韩景沉原本目视前方的大门,想着裴曼宁是不是去邮局了,闻言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李小慧。
“和谁?”
他一双厉眼如鹰隼,李小慧被他盯得后背发毛,有点结巴道:“我……我也不认识。”
……
一大早,裴曼宁匆匆地吃了早饭,又给子弹和白犽的盆里放好食物和水,就和徐嫂子她们一起去了最近的公园。
出门的时候,走在主街上,正好遇到男男女女组成的队列,举着红旗和大横幅,在进行五一劳动节大游行,街道两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前面的人举着横幅和放大的伟人像,后面还跟着表演队伍,带红领巾的少先队,跳忠字舞的男工队伍,拉手风琴的女工代表,还有开着拖拉机的郊区农民代表,都在热烈庆祝这个全世界无产阶级团结战斗的光辉节日。
他们一边游行,一边表演,队列确丝毫不乱。
“好!”人群中不时发出鼓掌。
整条街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种积极,澎湃,热烈的氛围,感染了裴曼宁,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家笑起来。
这是一个艰苦朴素,却充满希望的时代,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是斗志昂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