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凝华,仔细想想,不管有何疑问,都得弄明白。等你觉得不需要再思索时,就到坐上这位置的时候了。”
穆晴低头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时间转眼而逝,夏日已远,冬日将近。
穆晴和秦淮坐在回廊上下棋。
秦淮落了棋子,问道:
“穆晴,五个月过去了,你还没思索出来一个答案,你在犹豫什么呢?”
穆晴和天帝说好了,自己有些问题,要想清楚了才能继位。
天帝为了催她快些想明白,甚至将那次谈话的内容对整个天界公布了。
然而时间过去了五个月,她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要接天帝位置的意思。
天界的仙官们搞不懂这对父女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急着让位,一个就是不肯继位,他们是把这天帝之位当成了什么烫手山芋吗?
仙官们知道秦淮和穆晴走得近,便常常到他这里来打探消息,问太女殿下究竟在纠结什么。
秦淮每次都是笑一笑,以一句“我也不知道,不过太女殿下应是有自己的打算”随意打发过去。
大概是被问得太多了,穆晴又实在拖得太久了,秦淮也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他与穆晴相处时十分自然,有什么疑问不会藏在心里,而是会直接问出口。
所以,他今日便问了。
“有很多事值得我去思索、犹豫。”
穆晴在他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
“比如说,师父你与我对弈,执白子的理由会不会变。”
她抬起头,以一双清明眼眸,认真地看着秦淮。
这一场对弈,穆晴执黑子,秦淮执白子。
秦淮与天帝下棋时,总是执白子,是因为要礼让尊敬这天界的主人。
而他与穆晴下棋时,也未能执黑子,因为他知道小徒弟是个臭棋篓子,他执黑子白子都不会输,执白子是为了让一让她。
“我有些在意‘情谊’这东西。”
穆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道,
“我很担心,我一旦登上帝位,有些东西就不复往昔美好真挚了。”
秦淮与她对视片刻,说道:
“阿晴,你身份变换,别人对你的看法和态度,自然会随之而变。”
秦淮的话语有些残忍。
但他想说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继续道:
“但是,早已将真心剖给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地位的变化,而将心藏起来——否则,那便称不上是‘真’心了。”
“有些东西会变,也有些东西不会变。”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看着穆晴,问道:
“阿晴,你觉得呢?”
“师父,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穆晴一手支着脸,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这世上,有太多靠道理讲不清楚,弄不明白的事情,人心就是其一。”
秦淮见穆晴对他的答案不满意,只能无奈又苦恼地对她解释,道:
“可是,阿晴,我作为师父,只能教你讲道理,不能教你不讲道理。”
他只能教好的,不能教坏的。
穆晴:“……”
嘶,他说的好有道理啊。